陆宴庭闻言,一颗心仿佛被什么捏住,慢慢收缩到有些难以喘气。
江云绮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如果不是他突然离开,她不会经历现在的这些。
喉结滑动,男人艰涩开口:“抱歉,盼盼……”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江云绮小声哭泣着,眼泪全抹在了他的衬衣上。
秦见深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身材高大的男人将女人护在怀里,动作温柔地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作安抚。
秦见深人都懵了。
他陆宴庭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了?
再说,江云绮不是他侄子的女朋友吗?
那陆宴庭抱着这姑娘,是想干嘛?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心里跳出来,秦见深突然瞪大了眼睛。
靠!
不是吧?
寡了这么多年的陆宴庭不会想跟自己侄子抢女朋友吧?
他眼睁睁地看着陆宴庭把江云绮抱上了车。
秦见深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连忙叫了辆出租跟上,他可不能让陆宴庭做错事。
车一直跟到陆公馆,陆宴庭公主抱着熟睡的江云绮从后座下来。
刚走出去没几步,秦见深的声音忽然传来。
“宴庭!”秦见深小跑过来,指了指江云绮,“你这是干什么?”
陆宴庭扫了他一眼,低声道:“进去说。”
他早就知道他跟在后面了。
秦见深骂骂咧咧地跟着他进了别墅,看着他把人抱回楼上下来后,才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知不知道她是你侄子女朋友?”
陆宴庭点头,倒了杯水:“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小女孩儿。”
秦见深瞳孔放大:“她就是盼盼,那个你被迫丢下的妹妹?”
“嗯,”陆宴庭道,“我被打晕带回陆家后,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老爷子把她送回江家。”
秦见深缓缓坐在了沙发上:“那她现在是不是恨死你了?”
陆宴庭抿了一口水,自嘲地笑了笑:“大概吧。”
他一走就是八年,这八年里,为了让老爷子相信他,他从来没有联系过江云绮,也不敢让人去查她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刚回国没多久她就成了陆渊相恋多年的女朋友。
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肯定是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
先是被男友轻视,再是被朋友背叛,唯一的一个亲人也不支持她。
她现在肯定茫然又无措。
秦见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提醒他一句:“就算是这样,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妹妹,你有点分寸。”
陆宴庭看了过去,张了张唇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现在得对她负责一辈子。”
秦见深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回去吧。”陆宴庭道,“对了,你顺便找人帮我查一查这个元千千的来头。”
“就是酒吧里那个小三?”
“对。”
……
江云绮是半夜醒的。
她摸黑翻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冷光屏映出数字时间。
半夜两点二十。
她记得她睡着的时候是在陆宴庭的车上,呜呜囔囔说了一大堆她自己也不记得的话。
江云绮半坐起来,打开了手边的灯。
灯光刺眼,她下意识抬手捂了下眼睛,把灯调暗了些。
一次两次地在陆宴庭面前喝醉以后睡着,简直丢死人了!
再有下次,她脸都快抬不起来了。
江云绮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后轻手轻脚拉开了卧室门,打算在大半夜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刚下楼,就看见端坐在客厅里,默不作声看球赛的男人。
陆宴庭毫不意外她的做法。
他偏头,调大了电视的音量:“醒了,饿不饿?”
江云绮握着手机,一脸窘迫:“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在哪?”陆宴庭好笑道。
江云绮咬了下唇:“我说的是,你怎么在客厅。”
男人轻佻了下眉骨:“你是我养大的,你什么脾气我很清楚。”
她从小就是这样,只要睡得早,半夜肯定会醒。
不仅会醒,还会半夜醒来翻冰箱。
他要是去睡了,她八成会偷偷离开。
果不其然,被他猜中了。
江云绮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不要自以为很了解我。”
陆宴庭不紧不慢道:“要不要吃番茄意面?”
见她不答话,他补充一句:“再煎一块牛排怎么样?”
江云绮:“……”
……
半夜三点的餐桌上,浓郁的番茄意面热气腾腾,边上的牛排煎得刚刚好,迷迭香的气息完全融入。
江云绮想了半天,还是没打算跟自己饥肠辘辘的胃作对。
她一边吃,一边偷瞄起对面的男人来。
手段雷霆的陆家新晋掌权人在半夜里给她煮面煎肉,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
“你不吃吗?”江云绮吃了几口,没话找话地问。
陆宴庭淡声道:“我跟以前一样,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江云绮鼓了鼓脸颊:“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我吃完了会自己收拾。”
“你手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不能碰水。”陆宴庭四平八稳地反驳了回去。
江云绮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想弥补我吗?”
弥补他突然离开的这八年。
见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陆宴庭眸色认真了起来:“嗯。”
“其实也没什么好弥补的。”江云绮扯唇,“你本来就不欠我什么,当初是我走了大运才被你带回家。”
平心而论,反而是她欠陆宴庭的。
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让他弥补,也没有资格去恨他。
一通发泄过后,江云绮现在完全想开了。
“所以你不需要弥补我,我已经麻烦你太多次了。”
江云绮一字一句道:“谢谢你这么帮我。”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们过去的关系,兄妹不像兄妹,青梅竹马也不合适。
“就算过去我们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我们早就没联系了,以后也还是少联系的好,我不想让别人误会。”
江云绮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下唇:“谢谢。”
陆宴庭气笑了,舌尖顶了下上颚:“睡了我的人,霸占了我的卧室,吃了我做的饭以后还想跟我划清界限,你觉得可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