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绮不说话了,对上男人漆黑的视线,她选择闭嘴吃宵夜。
陆宴庭也不急,就这么一瞬不移地盯着她,神色自若。
好不容易把宵夜吃完,江云绮擦了下唇,抬眸问:“我如果说我现在要回家,你是不是不会让?”
陆宴庭好整以暇地点了下头:“现在很晚了。”
他又摆出那副长辈的姿态,江云绮看了眼时间:“那我在这待到天亮离开。”
“不上楼睡一会儿吗?”男人问。
江云绮摇头:“你去睡吧,这里和厨房交给我来收拾就好,我待到天亮再离开你总能放心了吧?”
陆宴庭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后来,江云绮还是什么也没干,被男人安顿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坐在左边的沙发上,他坐在右边的沙发上,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张矮茶几。
电视上放着球赛,江云绮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手指在几个屏幕之间来回切换后她点进了微信界面。
江池之前给她发了消息:「姐,还不回家吗?」
她喝了个半醉,既没有看见这条消息,也没有回复。
想了想,她还是回了一条:「跟朋友在外面玩,你不用担心。」
江池秒回:「夏悠吗?」
江云绮眼皮跳了下,江池跟夏悠的恋爱完全是夏悠死缠烂打得来的。
江池平时从来不会主动联系夏悠,他回来有两三天了,夏悠都没联系他,他肯定会觉得奇怪。
他这样坦然地问她关于夏悠的事,是不是证实了江池跟夏悠算计她的事无关?
江云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觉得自己思虑太多,怎么连亲弟弟都忍不住猜测。
她咬了下唇,回:「你不知道吗?」
江池:「知道什么?」
他对夏悠进去了的事果然一无所知。
这件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还是回去再说吧。
江云绮抬眸看了眼电视界面上的球赛,侧头时才发现陆宴庭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沙发睡着了。
她怔住,对面的男人睡得很安静。
他们俩像从来没有分开过那样,他依旧在她的身边。
如果没有陆宴庭,那十年她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子,被送进福利院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他给了她一个家。
江云绮眉心微动,她起身,拿起边上的毯子,赤脚靠近他。
柔软的毯子刚盖到他身上,熟睡的男人便倏地睁开了眼睛,本能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江云绮愣住,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神。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的茫然迅速转化成精明。
陆宴庭握着她的手,嗓音低沉:“盼盼?”
江云绮心跳空了一拍,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她慌乱地移开眼神,将手抽回,语气不自然地说:“我、我看你睡着了,就想给你盖一床毯子。”
陆宴庭半坐起来,语气带笑:“谢谢。”
“不客气。”江云绮后退了几步。
外头天已经亮了,她仓促转身:“天亮了,我就先走了。”
陆宴庭忙站起来:“我送你。”
他说一不二,真的把她送到了江家别墅。
江云绮跟他说完再见后,男人便开着车走了。
她回去补了个觉。
刚睡没多久,就听见楼下客厅里传来动静。
应该是江池回来了。
迷迷糊糊间,卧室门被敲响。
江云绮下床,拉开卧室里厚重的窗帘,外面亮堂的光线透进来,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闭了闭眼,适应光线后去给江池开门。
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江云绮最近作息颠三倒四,困得要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池盯了她一眼:“昨晚在朋友家过夜,出来吃午餐。”
江云绮点头,还去厨房帮忙端菜盛饭,姐弟两个人坐在餐桌上时,江云绮状若无意地问:“你跟夏悠怎么样了?”
她自然而然地撒了谎,也有意试探江池。
毕竟当面试探和隔着手机是有区别的。
江池解释:“我昨天没联系上她,但今天早上联系上了,她因为犯事进去了,三年以后才能出来。”
江云绮抬眸,皱眉问:“犯的什么事?”
“不知道,局里说是机密,不让透露,也不让查。”江池一脸平静,“我没想到她是这种人,你最好还是别跟她来往了。”
江池果然一无所知,江云绮垂下视线:“其实,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怕你难过,没敢告诉你。”
江池声音淡淡的:“我理解,但是我也没有多喜欢她,这种人,不值得同情,进去了就进去了。”
江云绮附和了一声。
吃完饭,正放下筷子,江池问:“你不是说你换公司了吗,什么时候入职?”
“offer已经发了,下个月一号。”江云绮用纸巾擦了下唇,“一个小科技公司,叫星宸。”
江池一副了然的样子:“这个公司我知道,创始人是个很有远见的女老板,他们的理念挺新的,很适合你,既然你决定不去陆氏集团了,星宸也是条出路。”
话落,江池又问:“你真打算跟我姐夫分手了?”
“叫什么姐夫?”江云绮嗤笑一声,“他不配。”
江池眼底滑过一抹笑意,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不过陆家会同意吗,奶奶那边又是怎么说的呢?”
他的话问到了点子上,江云绮没心情再答,随便扯了个话题遮掩了过去。
……
下午,星宸公司给江云绮邮寄了一份入职礼包。
从定制电脑到工牌都很有科技特色,甚至里面还放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机器人,小灰兔的形状和颜色,用来提醒员工打卡的。
江云绮整理好东西,出门买两身入职的衣服。
刚到商场却看见了元千千的身影。
出门没看黄历,晦气死了。
江云绮没打算搭理她,然而元千千眼神好,忽地叫住江云绮:“七七!”
人被晦气缠上就是这样的,就算不主动搭理,晦气也会死缠烂打。
江云绮翻了个白眼,转身扯出一个笑。
元千千身边还跟了一个小巧可爱的女生。
这女生叫苏沫,是陆渊朋友的女朋友,不用想也知道是陆渊做的好事,怕元千千无聊,特意叫苏沫来陪她。
苏沫尴尬得不行,低声打了个招呼:“嫂子,真巧。”
“确实挺巧的,”江云绮环抱起手臂,“苏沫,你什么时候跟千千这么熟了?”
苏沫讪讪笑了下:“我们也是今天刚见,渊哥说……”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云绮:“渊哥说怕千千姐一个人在外面有危险,叫我陪着她。”
“挺好的,千千身体弱,你一定要照顾好她。”江云绮笑了下,又对着元千千说,“在这买衣服,陆渊给你钱了吗?”
元千千不好意思地从包里翻出一张卡:“你放心,渊哥他给了的,就是这张卡,渊哥说好像是你不要的。”
那张卡是京北一个银行去年推的新春限量卡,卡面是红色,很喜庆。
她随口提了一句,陆渊就去银行开了一张,还在里面存了几百万,说是给她花着玩。
但没过两天她就因为元千千跟陆渊吵架了。
陆渊想用这张卡哄她,她没要。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张卡还是到了元千千手里。
江云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元千千,你就这么喜欢捡我不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