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车厢宽敞,江云绮自上车后便一句话都没说。
男人好整以暇地坐在左边打电话,法语流畅,声音低沉,自带着一股沉稳绅士感。
江云绮偷瞄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手上的婚戒没戴。
这枚婚戒在他手上时有时无,上次去峰会就没看见他戴,不过昨天一起吃晚餐时倒是看见他戴了戒指。
陆宴庭挂完电话就瞧见江云绮盯着他空落落的手指在看。
他缓缓勾了下唇,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一枚戒指:“别找了,在这。”
江云绮尴尬地转过头:“我没找。”
陆宴庭好笑地看着她的后脑勺:“为了不破坏跟你的约定,这枚戒指我才没带出去示众。”
“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
窗外的车流一晃而过,中午的光线落进车内。
江云绮换了个话题:“以后你负责红鑫,不会给我放水吧?”
陆宴庭把戒指戴在手上,闻言道:“我除了是你老公以外,还是个商人,商人逐利,我不会做对陆氏集团不利的事。”
“之所以选择星宸,不是你的原因。”
他两句话就打消了江云绮心头的顾虑。
江云绮轻松了,其实她不想跟陆宴庭有这方面的利益捆绑。
除非星宸是她自己的公司。
车到私厨馆,服务员引她们进了包厢。
点完菜后,陆宴庭把评估内容跟江云绮说了一遍,还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一个公司?”
江云绮愣住,这件事她不是没有想过。
但她刚毕业没多久,没有太多人脉,也没有什么丰富的经验,更关键的是,她现在还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遗产。
什么都没有,公司开不起来。
所以还是先稳定一年半载,攒点经验再做打算。
陆宴庭听了她的解释,颇为欣赏地帮她夹了一块排骨:“规划不错,我以为你会一直待在星宸。”
江云绮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肯定以为我之前的时间都用来谈恋爱了,没有人生规划,是吧?”
陆宴庭失笑:“这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江云绮道,“那次陆渊带我去见你的时候,你眼神里都写着瞧不起这三个字。”
“我没有,”陆宴庭有些无奈,“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跟陆渊在一起。”
江云绮放下碗筷:“我那时候跟陆渊在一起,不行吗?”
“不行,”陆宴庭眼神深邃,“陆渊配不上你。”
江云绮顿住,迎上他漆黑的目光,心口仿佛被烫了下:“那谁配得上我?”
陆宴庭没说话,他垂眸笑了笑,把果汁推到她面前:“总之,那个人不是陆渊。”
“哦,”江云绮闷声地喝了口果汁,“我下午还要上班,就先打车回去了。”
回公司的路上,江云绮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刚才,竟然在期待陆宴庭的回答。
江云绮自嘲地勾了下唇,跟陆宴庭结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段婚姻,不可能长久,也不可能有任何感情产生。
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不应该想那么多的。
……
秦见深难得去一趟陆氏集团。
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刚开完会回来的陆宴庭,他呲着大牙笑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碰上了。”
陆宴庭松开两个纽扣:“怎么过来了?”
“今晚京大开学典礼,邀请你过去讲两句。”秦见深翘着二郎腿,“我前阵子刚捐了一笔,你陪我去呗。”
陆宴庭对这种活动一向不感兴趣:“我就不去了,我周末还有事。”
“你周末能有什么事啊?”秦见深不依不饶。
陆宴庭坐在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周末她会搬过来。”
“她?”秦见深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瞥见陆宴庭含笑的表情,秦见深突然拍了下腿,语气难以置信:“我知道了!江云绮是吧?你们俩要同居了?”
陆宴庭撩起眼皮,不紧不慢道:“合法的,住一起怎么了?”
秦见深啧啧出声:“你可真是只老狐狸。”
陆宴庭浅笑:“所以今晚的典礼你自己去吧。”
秦见深叹了口气,指着他道:“见色忘义是吧?”
男人笑而不语:“改天请你吃饭。”
“我拒绝!”秦见深翻了个白眼,“凭什么我刚被甩你就结婚了?不公平!今晚你死活都得陪我去。”
秦见深下定决心后,纠缠了陆宴庭一个下午。
陆宴庭被他缠得没办法,这才答应了下来,还跟江云绮发了消息:「盼盼,陆公馆已经收拾好了,我明天什么时候去接你?」
江云绮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换衣间里试礼服。
她愁眉不展地盯着手机,一想到要跟陆宴庭同床共枕,她就浑身发热,尴尬得脚趾头都无处安放。
“七七,怎么还不出来?”
肖恬羽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江云绮,敲了敲试衣间的门:“需要我帮你吗七七?”
江云绮收起手机,没来得及回复:“不用,我刚穿好。”
她拉开门,肖恬羽捂住嘴巴夸张地叫出声来:“这也太美了吧!”
江云绮站在试衣间昏黄的射灯下,米白色的缎面裙摆从她脚边铺开,掐腰设计显得她纤瘦如柳。
她没戴任何首饰,耳垂干净,锁骨毕露。
江云绮从小到大就是被夸着长大的,美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她已经习惯了。
肖恬羽围在她身边,上下左右转了一圈,拿起手机拍了又拍:“我也太幸福了吧,跟昔日校花一起工作就算了,现在还能跟你做朋友。”
她拍够了,收起手机让服务员给江云绮拿了双高跟鞋:“七七,你今晚跟你弟跳完舞,也来陪我跳一支呗,我到时候一定要发个朋友圈好好炫耀。”
江云绮边换鞋边应了下来。
她半小时前才知道,肖恬羽是京北教育部副部长的女儿。
京北肖家最是低调,几乎没有人知道肖恬羽的真实身份。
而她本人也习惯了这种低调的生活。
之所以会告诉江云绮,是因为江云绮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两个人换好衣服赶到京大时,典礼还没开始,宴会厅倒是聚了不少人。
周围目光逐渐聚拢在江云绮身上,窃窃私语声渐大。
“这不是江云绮吗?她怎么会来?”
“应该是京大邀请回来的吧?”
“她应该是陪她弟弟过来参加舞会的,你们不知道吧,江云绮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江池,就是化学系的系草。”
“就算是陪她弟弟来的,这也太尴尬了吧,我刚才可是看见陆渊了。”
“……”
听见陆渊的名字,江云绮抬眸看了过去。
聚在一起讨论的几个女生顿时散开了,假装什么都没说过一样离开。
江云绮环顾四周,没看见陆渊的身影。
她跟肖恬羽正打算去礼堂找江池,一只胳膊突然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