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车时，已是下午三点。

左侧资源路的探索收获颇丰，共享背包里塞满了变异的玉米粒、毒气土豆、植物精华，还有那套“勤劳的农具”。最珍贵的是那张临时驾照——林三把它插在车载中控台的卡槽里，屏幕立刻显示：

【检测到公路驾照（临时）】

【载具燃油消耗-10%】

【当前油耗：0.8L/10KM→0.72L/10KM】

“立竿见影。”林三看了眼油表，“现在45升油能开625公里，比之前多出69公里。”

叶清秋没接话。她正蹲在料理台前，用便携电子秤——超市买的，花了15油票——称量那些变异的玉米粒。每颗玉米粒都有核桃大小，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偶尔会轻微蠕动。

“你打算吃这个？”林三皱眉。

“先测试。”叶清秋取出一颗，用小刀切开。断面不是玉米淀粉的乳白色，而是淡紫色，流出少量粘稠液体。“按照日记里老农的记录，变异作物经过高温处理后，毒性会降低90%以上。”

她从背包里取出【会唱歌的电饭煲】——昨天用这个跟王胖子换了晾衣绳，但后来又用10油票赎回来了，王胖子说“就当交个朋友”。

电饭煲接上房车的备用电源。叶清秋把切开的玉米粒放进去，加水，按下开关。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欢快的歌声响起。电饭煲开始工作，但和普通电饭煲不同，它内部发出的不是煮饭的“咕嘟”声，而是一种类似微波的“嗡嗡”声。五分钟后，盖子自动弹开。

里面的玉米粒变成了正常的金黄色，散发出浓郁的玉米香味。

叶清秋用筷子夹出一颗，吹凉，放进嘴里。她细细咀嚼，眼睛盯着手腕上的玩家印记——那里有生命值、理智值等状态显示。

等了三十秒，她点头：“可食用。营养含量是普通玉米的三倍左右，副作用是...轻微兴奋感。可能是残留的精神冲击物质转化成了咖啡因类似物。”

她看向林三：“今晚的饭有着落了。”

林三松了口气。在这个世界，食物是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如果变异作物能吃，那他们就不用完全依赖服务区的高价物资。

接下来的两小时，两人分工合作。叶清秋负责整理物资、分类、标记、计算保质期——所有非永恒级物品都标上了获取时间和腐蚀倒计时。林三则负责检查和维护车辆。

房车的“缓慢自我修复”能力确实有效。昨天战斗造成的划痕和凹陷，今天已经修复了大半。林三用从超市买的基础工具包，给车门铰链上了油，检查了轮胎气压，还把之前破损的加油机零件试着安装在车顶——虽然没什么用，但万一呢？

下午五点，叶清秋宣布盘点完成。

“当前物资清单。”她打开笔记本，“食物类：变异玉米粒12颗（可食用），毒气土豆6个（需特殊处理），泡面5包，能量棒8根，瓶装水20升。预计可维持五天。”

“燃油：45升。按当前油耗，可行驶625公里。距离下一个服务区还有93公里，绰绰有余。”

“特殊物品：U盘（规则密钥），晾衣绳（史诗），电饭煲（未鉴定），农具套装（规则残留），临时驾照，植物精华×3，火系结晶碎片×2。”

“油票余额：225。”

她合上笔记本：“基本生存无忧。但长期来看，我们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更多的燃油储备、以及...更强的战斗力。”

林三坐到折叠床边，活动着发酸的肩膀：“战斗力怎么提升？杀更多的怪？”

“天赋熟练度、等级、属性点、装备。”叶清秋列举，“你的天赋已经升到Lv.1（187/500），再使用313次就能升级。我的雷达也快到Lv.2了。另外，我们得想办法弄到更高级的武器——水果刀砍一阶异兽还行，遇到二阶就吃力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不过在那之前，有个更紧迫的问题要解决。”

“什么？”

“睡眠质量。”

叶清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分贝仪——也是超市买的，花了5油票。“昨晚我测了，你打呼噜的平均音量是65分贝，峰值达到78分贝。而我需要至少连续四小时的深度睡眠，才能保证白天决策的准确性。”

林三：“......你还测这个？”

“数据说话。”叶清秋表情认真，“根据研究，长期睡眠不足会导致判断力下降30%，反应速度降低40%，情绪控制能力减弱。在这个世界，任何一项都可能致命。”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优化睡眠方案。”叶清秋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上面已经画好了表格，“方案A：购买隔音耳塞，预计花费20油票，效果有限。方案B：分时段睡觉，一人守夜一人睡，但会减少两人的有效休息时间。方案C...”

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林三。

“方案C：资源共享，深度协同。”

林三没听懂：“什么意思？”

叶清秋站起身，走到房车中间。她抬起手腕，调出玩家印记里的一个隐藏界面——之前她一直没提过这个功能。

【双人组队特殊机制检测中...】

【检测到队友长期近距离共处（＞12小时/天）】

【检测到生命体征存在互补性】

【符合‘深度协同’解锁条件】

界面上弹出一个新选项：

【深度协同（初级）】

【效果：当两名队友在10米范围内同时进入睡眠状态时，触发‘协同恢复’——生命值恢复速度+50%，理智值恢复速度+100%，天赋熟练度自然增长+10%】

【激活条件：肢体接触面积≥30%】

【持续时间：睡眠全程】

林三看完，愣住了：“还有这种机制？”

“我也是今早才发现的。”叶清秋关闭界面，“系统说明里提到，组队玩家如果信任度达到一定阈值，会解锁隐藏功能。我们昨天并肩作战、今天共同探索，信任度应该达标了。”

她走回床边，坐下：“所以方案C很简单。我们正常同床睡觉，但要有意识地进行肢体接触——比如我枕着你的手臂，或者你抱着我的腰。只要接触面积够，就能激活深度协同。”

林三感觉喉咙有点干：“这样...合适吗？”

“效率优先。”叶清秋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深度协同的效果太强了。理智值恢复翻倍，意味着我们每天可以承受更多精神冲击类攻击。天赋熟练度自然增长，意味着躺着都能变强。而且...”

她看向林三：“你的天赋【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对精神消耗很大，昨天使用后我注意到你理智值掉了15点。如果有深度协同，你的恢复速度会快很多。”

理性的分析，无可辩驳。

但林三还是觉得别扭。他和叶清秋认识才三天，虽然同生共死过，但突然要抱着睡...

“你在担心什么？”叶清秋问，“性骚扰指控？放心，我签过《车内资源共享协议》初稿，里面包含了‘为提升生存效率而进行的必要肢体接触’。或者你担心柳如烟？她是你前女友，而我是她表姐，这种关系确实微妙...”

“不是因为这个。”林三打断她。

“那是因为什么？”

林三沉默了几秒，终于说：“我只是觉得...太快了。这个世界把一切都加速了。三天前我们还是陌生人，三天后就要抱着睡觉。明天呢？后天呢？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必须做出更极端的选择，而我们都来不及思考对错？”

叶清秋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带着一丝疲惫的苦笑。

“林三，你知道我进入这个世界前在做什么吗？”

林三摇头。

“我在给我的店员做月度绩效考核。”叶清秋望向车窗外，夜色渐浓，“有个小姑娘，才22岁，为了多卖一个包，陪客人喝了三场酒，最后胃出血进医院。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哭着说‘叶姐，我不想这样，但我妈的手术费还差八万’。”

她转回头，眼神平静：“我当时对她说，‘那就更努力一点，下个月争取销冠’。”

车内很安静。

“你看，”叶清秋继续说，“在原来的世界，我们也要做很多没时间思考对错的选择。区别只是，那个世界用金钱和地位逼迫你，这个世界用生存和死亡逼迫你。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她站起来，从背包里取出那张双人大床上配套的真丝四件套——之前一直没舍得用。她动作利落地铺床，抖开被子，把两个枕头并排摆好。

“所以我的选择很简单。”她背对着林三说，“用一切合法的手段活下去。如果拥抱能让我恢复更快，我就拥抱。如果杀人能让我获得资源，我就杀人。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你和我的生存之间二选一...”

她顿了顿。

“我会选我。”

林三没有说话。

叶清秋铺好床，转过身看他：“但我也会尽一切努力，避免走到那一天。所以现在，拥抱只是拥抱，睡觉只是睡觉。明白了吗？”

林三深吸一口气，点头。

“明白。”

晚上八点，两人简单洗漱——用湿毛巾擦身，房车的微型卫生间只能满足基本需求。叶清秋换上了一套真丝睡衣，深蓝色，款式保守，但面料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林三还是穿着那身运动服，躺到床的内侧。

叶清秋关掉顶灯，只留下仪表盘微弱的背光。她躺下来，很自然地侧身，把头枕在林三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他胸口。

肢体接触面积瞬间达标。

【深度协同已激活】

【生命值恢复速度+50%】

【理智值恢复速度+100%】

【天赋熟练度自然增长+10%】

林三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接触处蔓延开来，像泡在温泉里。疲惫感迅速消退，大脑也变得清明。他甚至能“感觉”到叶清秋的心跳——平稳，有力，节奏和自己渐渐同步。

“放松。”叶清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的肌肉太僵硬了，影响血液循环。”

林三努力放松身体。

车内安静下来。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车外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异兽的遥远嘶吼。

过了很久，就在林三以为叶清秋已经睡着时，她突然开口：

“林三。”

“嗯？”

“柳如烟...她跟我打过赌。”

林三心里一跳：“什么赌？”

“她说你是个好人，但太软弱。遇到大事就会犹豫，就会退缩。”叶清秋的声音很轻，“我说，那是因为他没遇到真正值得拼命的事。她不信，说‘那表姐你试试，看他能坚持多久’。”

林三沉默。

“所以那天在便利店，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叶清秋顿了顿，“我在想，柳如烟错了。你不是软弱，你只是还没找到非赢不可的理由。”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林三：“现在你找到了吗？”

林三看着车顶。仪表盘的背光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找到了。”他说。

“是什么？”

“活着。”林三说，“不是苟延残喘那种活着，是挺直腰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那种活着。”

叶清秋轻笑了一声。

“很朴素的愿望。”她说，“但在这个世界，这可能是最奢侈的愿望。”

她重新躺回去，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不是调情，更像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林三。”

“又怎么了？”

“如果88888说的是真的，U盘能修改规则...”叶清秋的声音低下来，“那我们就有了谈判的资本。不用依附战狼那种人，也不用去舔百强联盟的鞋。我们可以自己制定规则。”

“你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叶清秋说，“但至少...不用再睡在随时可能被袭击的公路边，不用每天算着油票过日子，不用因为一把水果刀就拼死拼活。”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想要一个真正的家。哪怕是在这个鬼地方。”

林三没说话。他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叶清秋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

“睡吧。”林三说，“明天还要见那个神秘人。”

“嗯。”

深度协同的效果持续发挥着。林三感觉到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不是疲惫的昏睡，而是舒适的沉眠。在意识彻底模糊前，他听到叶清秋最后一句低语：

“对了...柳如烟还说，你那个...最多三秒。”

林三瞬间清醒：“什么三秒？”

“她没细说。”叶清秋的声音带着笑意，“但结合语境，我猜是...”

她没说完，但林三懂了。

“她瞎说的！”林三咬牙，“至少五分钟！”

“是吗？”叶清秋翻了个身，面对他，“那改天验证一下。生存效率角度来说，性生活有助于缓解压力，增进团队默契...”

林三用被子蒙住她的头。

“睡觉！”

黑暗中传来叶清秋闷闷的笑声。

车外，夜色深浓。

而在几公里外的另一条公路上，一辆造型奇特的黑色房车正在疾驰。驾驶座上，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盯着导航屏幕，嘴里叼着烟斗。

屏幕显示目的地：CN-1037公路，KM102。

“规则密钥的小子...”老人吐出一口烟圈，“可别让老夫失望啊。”

他的车载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战狼悬赏林三的最新广播。

老人笑了笑，关掉收音机。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