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服务区的模拟晨光亮起。

林三睁开眼时，叶清秋已经起床了。她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正在车内的小空地做拉伸——房车空间虽然紧凑，但规划合理，居然留出了一块两平米的活动区。

“早。”叶清秋瞥了他一眼，继续压腿，“你的晨勃反应持续了十七分钟，正常生理现象，不用尴尬。”

林三：“......”

他默默爬起来，从背包里取出瓶装水洗漱。车载微型洗手间只能满足基本需求，但总比没有强。

“今天计划。”叶清秋做完最后一组拉伸，拿起笔记本，“第一，测试晾衣绳的实战效果。第二，尝试左侧岔路的探索。第三，收集更多关于‘驾照’的情报。”

她翻开一页，上面已经画好了战术草图：“晾衣绳长度可调，理论上我们可以开发出很多用法。比如绊马索、攀岩绳、甚至临时搭建防护网...”

“早饭呢？”林三问。

叶清秋顿了一下，合上笔记本：“泡面，加两根能量棒。吃饭时顺便看聊天频道，收集情报。”

她转身去料理台烧水。那台便携燃气灶是她用10油票从超市买的，虽然简陋但实用。林三坐到折叠床边，打开了车载屏幕的聊天频道。

屏幕分成三个区域：

【世界频道（10亿人在线）】——滚屏速度快得看不清，全是各种求救、交易、吹牛皮的信息。

【区域频道（1号服务区·当前在线327人）】——稍微慢一些，能看到本地玩家的交流。

【私聊频道】——空空如也。

林三点开区域频道，最新几条消息跳出来：

【ID‘荒野求生专家’】：实测！左侧第5资源点的蘑菇有毒！我队友吃了现在在车里口吐白沫，谁有解毒剂？高价收！

【ID‘秋名山车神’】：出售‘秋名山漂移技巧（电子版）’，50油票一份，包教包会，不会退款。

【ID‘富婆饿饿饭饭’】：小哥哥们，人家天赋是E级【魅惑】，有没有哥哥带带人家呀~可以视频验证哦~

【ID‘战狼小弟007’】：通缉！ID‘林三’，男，28岁左右，开比亚迪F0改装车，身边带个冷脸美女！提供坐标者奖励100油票！狼哥说了，要亲手弄死他！

林三眼皮一跳。

叶清秋端着泡面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被悬赏了。意料之中。”

“100油票，我这么不值钱？”林三自嘲。

“新手期而已。”叶清秋把面递给他，“等我们多刷几个资源点，身价会涨的。先吃饭。”

两人就着热水泡面，边吃边看频道刷屏。突然，一条消息引起了叶清秋的注意：

【ID‘88888’】：新人总问怎么活下去，老夫说三点：一，车别坏；二，油别断；三，别信系统。另外收破烂，各种破烂都收，私聊报价。

“又是他。”林三记得这个ID——昨天世界频道里开盘赌他能活几天的那个。

叶清秋放下叉子，快速打字回应：

【ID‘清秋’（临时命名）】：@88888，收什么破烂？

几秒后，私聊窗口弹出。

【88888】：哟，小女娃挺机灵啊。老夫收一切‘规则残留物’——破损的零件、褪色的地图、写满乱码的纸张、看不懂的符号...总之，看起来没用实际也没用的东西。

【清秋】：我有破损的甲片，火系结晶碎片。

【88888】：那不算破烂，那是材料。老夫要的是真正的破烂，比如...你车上有没有什么‘看起来是垃圾但系统非要你留着’的东西？

林三和叶清秋对视一眼。

林三打字：【我有个U盘，显示容量-998GB，里面是诵经声。】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

【88888】：！！！小子，你在哪弄到的？！

【林三】：新手礼包选的。

【88888】：......你他妈走了什么狗屎运？那是‘规则密钥’！整个公路世界最多只有七把！你居然新手期就拿到一把？

【林三】：有什么用？

【88888】：用处大了！但这里不方便说。这样，你们现在在哪条公路？老夫去找你们，当面交易。我用情报换你那个U盘...不，不是换，是合作！老夫知道U盘的全部秘密！

叶清秋按住林三的手，摇头。她在私聊里回复：

【清秋】：先给点诚意。告诉我们U盘的一个真实用途，我们再考虑见面。

又是沉默。

然后，88888发来一段长文字：

【公路世界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上位文明’建造的试炼场。每过一千年，试炼场会重置一次，清空所有参与者，然后拉入新的一批。但有些东西会残留下来——比如规则密钥。】

【你的U盘，就是上一代幸存者留下的密钥之一。它的真正用途不是放经文，是‘读取规则漏洞’。】

【播放经文时，时间流速减半，那只是副作用。真正的功能是：当你找到‘规则异常点’——比如那个会呼吸的房车——把U盘插进去，它会强行读取该区域的底层规则代码，然后...修改它。】

【简单说，你能短暂地成为那片区域的GM。】

林三看完，后背发凉。

修改规则？这能力太逆天了。

叶清秋沉思片刻，回复：【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88888】：你们是不是遇到过‘规则实验室’？是不是拿到过一个银白色的规则核心？那就是上一代留下的异常点之一。如果当时你们有U盘，根本不用拼命，直接把U盘插进房车嘴里，就能让它强制关机。

林三手一抖，泡面汤洒出来一点。

这个人...知道得太详细了。

【清秋】：你是谁？

【88888】：老夫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不想活下去，想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U盘是钥匙，但光有钥匙没用，还得有地图、有门、有开锁的技巧。老夫就是那个教你们技巧的人。

叶清秋看向林三，用眼神询问。

林三犹豫了几秒，点头。

【林三】：我们在1号服务区。怎么见面？

【88888】：服务区不行，全息投影没法交易实物。告诉老夫你们的公路编号和大致坐标，老夫开车过去找你们。放心，老夫要是想害你们，早就把你们的情报卖给战狼了——那傻逼正在悬赏你们呢。

林三查看车载系统，找到自己的公路编号：

【公路：CN-1037】

【当前位置：KM102】

【下一服务区：198KM】

他把信息发过去。

【88888】：收到。老夫在CN-888公路，离你们大概三百公里。今天之内能到。在这之前，给你们一个忠告：别去右侧的危险路，那边有个‘血肉教派’的招募点，专门抓落单的玩家做实验。另外，多攒点破烂，老夫高价收。

私聊结束。

车内安静下来。泡面已经凉了，但两人都没心思吃。

“你信他吗？”林三问。

“一半一半。”叶清秋放下叉子，“他知道规则实验室的细节，这点不像假的。但他太主动了，主动得可疑。而且他要‘破烂’...什么是破烂？为什么高价收？”

她想了想，继续说：“不过，我们确实需要情报。U盘的真正用途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价值就太大了。值得冒一次险。”

“见面地点呢？让他来我们车上？”

“不行。”叶清秋摇头，“太被动。我建议找个中立地点——比如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废弃加油站。那里已经崩塌过，规则相对稳定，而且地形开阔，有情况也方便逃跑。”

她起身收拾碗筷：“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提升实力。今天的目标：去左侧资源路，刷够至少200油票的物资。如果88888真来了，我们得有谈判的资本。”

计划定下，两人迅速行动。

叶清秋检查装备：晾衣绳、水果刀、急救包、信号枪（上次剩下的）、几块火系结晶碎片。林三则负责检查车况：油还有45升，耐久度经过一夜自我修复，从210恢复到220。

早上七点，房车驶出服务区。

回到主路后，开了大概二十公里，前方再次出现岔路口。这次他们毫不犹豫选择了左侧的资源路。

这条路和主路差别不大，但两侧的雾气稍微稀薄一些，能隐约看到路边的景象——不是无尽的虚空，而是类似现实世界的荒野：枯树、乱石、干涸的河床。

开了五公里，叶清秋的雷达响了。

“前方三公里，资源点标记为‘废弃农场’。有三个生命反应，强度一阶。”

“农场？”林三挑眉，“会有农作物吗？”

“可能。”叶清秋查看雷达详情，“但更多可能是...变异农作物。”

她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废弃农场是一片用破旧木栅栏围起来的土地，中间有一栋塌了半边的农舍。农舍前的田地里，长着一些...奇怪的植物。

最显眼的是三株“玉米”，但玉米秆有两米多高，顶端的玉米穗不是黄色颗粒，而是一颗颗眼球状的东西，正骨碌碌转动。玉米叶边缘锋利如刀片，随风摆动时发出“唰唰”的切割声。

【异化植物：眼球玉米（一阶）】

【特性：可发射精神冲击，致幻】

【弱点：根系】

除了玉米，田里还有几丛“土豆”——不是埋在地下，而是像地雷一样半露在地表，表皮布满尖刺，时不时“噗”地喷出一股绿色毒气。

“这怎么打？”林三握紧刀，“植物没手，我的天赋估计没用。”

“用火。”叶清秋从背包里取出火系结晶碎片，“但得省着用。先试试物理攻击。”

她拿起晾衣绳，走到距离最近的一株眼球玉米十米外，甩出绳圈。

绳子精准地套住玉米秆中部。叶清秋用力一拉——玉米秆韧性极强，只是弯了弯，没断。但顶端的眼球玉米穗齐刷刷转向她，瞳孔收缩。

“小心！”林三大喊。

几道无形的波纹从眼球中射出。叶清秋侧身闪避，但左肩还是被擦到一点，瞬间感觉头晕目眩，眼前出现重影。

【受到精神冲击】

【理智值-15】

【当前理智：85/100（轻度混乱）】

林三冲过去扶住她。叶清秋摇头：“没事...这攻击是范围性的。得远程解决。”

她从背包里取出信号枪——只剩一发子弹了。

“用这个？”

“不，信号弹温度不够。”叶清秋看向那些喷毒气的土豆，“得用它们的毒气...引爆。”

她有了主意。

“林三，你用晾衣绳套住一株玉米，把它拉倒，让它对着土豆从发射精神冲击。我趁机用火系结晶点燃毒气。”

“能行吗？”

“试试。”

林三接过晾衣绳。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那株最大的眼球玉米，甩出绳圈。

套中了。

他用力拉，但玉米秆纹丝不动。无奈之下，他只能发动天赋——握着水果刀冲向玉米，一刀砍向玉米秆。

眼球玉米没有“手”，但它的两片玉米叶突然抬起，“啪”地合拢，夹住了刀刃。

居然接了！植物的叶子算“手”吗？天赋的判定真是迷。

但这就够了。玉米被强制“接刀”，顶端的所有眼球都聚焦在林三身上，精神冲击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叶清秋把一块火系结晶碎片扔向最近的土豆丛。

碎片落地，火星迸溅。土豆喷出的绿色毒气遇到火星——

“轰！”

剧烈的爆炸。火焰瞬间吞噬了三丛土豆，连带旁边的两株眼球玉米也被点燃。玉米秆发出凄厉的尖叫——真的是尖叫，像女人的声音。

火焰蔓延得很快。剩下的眼球玉米想要逃跑，但它们的根系深植土中，移动速度极慢。叶清秋又扔出第二块碎片，补上火焰。

十分钟后，农场变成一片火海。所有异化植物都在燃烧，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等火势稍弱，两人靠近检查战利品。烧焦的植物残骸中，浮现出几团光球：

【击杀一阶异化植物×8】

【经验值总计+320】

【获得：变异的玉米粒×12，毒气土豆×6，植物精华×3】

【额外掉落：农具套装（破损）×1】

叶清秋捡起植物精华——那是三颗翠绿色的结晶，入手冰凉。

【植物精华（普通）】

【效果：口服后小幅恢复生命值，解除轻度中毒状态】

【备注：大自然的馈赠，虽然有点变异】

“不错的补给品。”她收起来，又看向那套农具——一把生锈的锄头，一把卷刃的镰刀，一个破洞的水桶。

“这有什么用？”

“看看。”林三拿起锄头，锄柄上刻着一行小字：“勤劳的农夫永不挨饿。”

突然，锄头发光了。

【检测到规则残留】

【农具套装（破损）→概念道具‘勤劳的象征’】

【效果：在土壤中使用时，有概率使作物生长速度加快100%】

【备注：前提是你能找到正常的土壤和种子】

叶清秋眼睛一亮：“这就是88888要的‘破烂’——看起来没用，但有隐藏规则。”

她把农具收好：“留着，等见面时当筹码。”

两人继续搜索农场。农舍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但在地窖里，叶清秋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箱。

箱子上刻着字：“只有真正的农夫才能打开。”

林三试着用锄头碰了碰锁——锁“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箱子里是几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日记。

一包未开封的蔬菜种子（番茄、黄瓜、生菜）。

还有一个...驾照？

不是现实中的驾驶执照，而是一张金属卡片，上面印着方向盘的图案，下面有一行编号：“CN-1037-001”。

【物品：公路驾照（临时）】

【效果：持有时，载具燃油消耗-10%】

【备注：正式驾照需要考核，这只是临时证件。但有了它，你才算正式上路。】

林三和叶清秋对视。

“驾照...”叶清秋喃喃道，“原来这么容易就能拿到？”

“临时驾照而已。”林三拿起卡片，“但至少证明，88888没完全骗我们——驾照确实存在。”

他把卡片收好，燃油消耗减少10%，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搜索完农场，时间才上午十点。两人收获颇丰，决定先回车上整理物资，等88888的消息。

回程路上，区域频道又刷出几条消息：

【ID‘战狼小弟007’】：最新情报！林三那小子去了左侧资源路！有在附近的兄弟吗？狼哥说了，提供准确坐标奖励200油票！

【ID‘秋名山车神’】：@战狼小弟007，兄弟，我好像看见了。是不是一辆比亚迪F0，但里面空间特别大？

【ID‘战狼小弟007’】：对对对！你在哪？

【ID‘秋名山车神’】：CN-1056公路，刚看到一个类似的车往KM150方向去了。不过不确定是不是他。

林三皱眉：“有人在误导他们？”

叶清秋笑了：“看来讨厌战狼的不止我们。继续开车，别回应。”

房车平稳行驶。叶清秋靠在座椅上，翻看那本从农场找到的日记。

日记的主人是上一代的求生者，一个老农。前面几页记录着种植心得，但翻到后面，字迹变得潦草：

“第77天...规则开始崩坏了...作物变异，土地腐败...”

“第88天...见到了‘驾照拥有者’...他们说，只有通过考核，才能离开...”

“第99天...我放弃了...把驾照埋在地窖...后来者，祝你好运...”

日记到此为止。

叶清秋合上日记，看向窗外。

“林三。”

“嗯？”

“我们得通过那个考核。”她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林三握紧方向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