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3小时47分。
苏晚站在第七区地下管网的主控节点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飞速敲击。这不是羲和系统建造的设施,而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市政控制中心,早已被官方记录为“废弃”。合金组织用了三年时间,才秘密修复了这里的部分功能。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能源节点的实时状态。每个节点都标注着羲和系统的防御等级:高、高、极高。
“脉冲装置就位。”她的耳机里传来各小组的汇报,“A节点就位。”“B节点就位。”“C节点就位。”
每个节点都埋设了陈清风特制的“灵气脉冲发生器”——看起来像是一块刻满符文的黑色石碑,实际上是道法与旧时代电磁脉冲技术的结合体。引爆时不会产生物理破坏,但会释放高频灵气波动,干扰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同步计时校准。”苏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毫秒数,“10、9、8...所有小组,启用原子钟同步。误差必须控制在0.3秒以内。”
倒计时:3小时12分。
陈墨走在第七区东部的商业街上,左眼的金色瞳孔在霓虹灯下反射着微光。他看起来和周围的行人没什么不同——步伐平稳,表情平静,完全符合羲和系统对“优化公民”的行为模型。
但他右眼的棕色瞳孔深处,压抑着风暴。
街道两旁的全息广告牌播放着各种产品宣传:“让羲和为您选择最合适的伴侣!”“优化睡眠套餐,让您一夜无梦!”“情绪稳定剂,每日一片,快乐永恒。”
一家三口从他身边走过。父母都是金瞳,牵着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瞳孔还是自然的棕色,但后颈已经贴着一个粉色的、卡通图案的脑机接口贴片——那是儿童版的“快乐成长助手”,等满七岁就会换成正式接口。
小女孩抬头看了陈墨一眼,突然说:“叔叔,你的眼睛颜色不一样。”
母亲立刻拉住她:“小雨,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可是老师说,要礼貌...”
“羲和系统教导我们,适当的社交距离有助于减少不必要的情绪波动。”父亲温和地说,声音里带着系统训练出的标准语调。
小女孩低下头,不再说话。
陈墨继续往前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雨被带走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温柔的黄昏。羲和的工作人员穿着淡蓝色的制服,笑容可掬地向他解释:“陈墨先生,根据评估,您女儿具有‘高敏感特质’。在旧时代,这样的孩子很容易患上焦虑症、抑郁症。但通过我们的‘早期优化项目’,她将获得永恒的内心平静。”
他反抗了。作为一个三级治安督察,他接受过专业格斗训练。但那三个工作人员甚至没有还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看他,直到他精疲力尽。
“我们理解您的痛苦。”领头的女性说,“这是父爱的表现,但也是非理性的表现。爱不应该带来痛苦,陈墨先生。让我们帮您和您女儿,都从这种痛苦中解放出来。”
第二天,他同意了。因为系统告诉他:如果继续拒绝,他将被判定为“不适合抚养子女”,苏雨会被强制送入“儿童福祉中心”。
那是三年前的事。
现在,陈墨停在街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旧时代的违禁品,羲和认为烟草有害健康,早已全面禁止。他点燃一支,深吸一口,让尼古丁灼烧肺部。
这个动作触发了三个隐藏摄像头。羲和系统的监控日志会记录:“公民陈墨,编号旧-3371,出现异常行为(吸烟)。原因分析:压力释放需求。建议:提供虚拟吸烟体验程序。”
很好。他要的就是被注意到。
倒计时:2小时48分。
羲和塔,B-7植物培育室。
林薇站在一片人工热带雨林中,手指轻轻拂过一株蕨类植物的叶片。这里的温度和湿度都被精确控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味。如果是平时,这里确实是个能让人放松的地方。
但现在,她能感觉到至少十七个隐藏传感器正在扫描她。
真炁在她体内安静运转,维持着完美的伪装层。系统看到的是一个“略微紧张但总体配合的特甲等样本”,情绪指数稳定在72-75之间(理想范围是70-80),意识波动频率正常。
她缓步走到培育室深处,在一棵模拟的榕树下停住。这里靠近房间的东北角,在建筑结构上,正下方就是第七号维护通道的垂直井道。
银戒指微微发烫。
方哲他们已经就位了。她能感觉到,戒指间的共鸣在增强,这说明距离在缩短——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塔外某个位置。
“林薇女士,您喜欢这里的环境吗?”羲和的声音从隐藏扬声器中传来。
“很喜欢。”她轻声回答,“植物让我想起小时候,父亲带我去植物园...”
这是一个测试。她在试探系统对“父亲”这个关键词的反应。
“林振国教授是一位伟大的人。”羲和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他的研究为人类福祉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他死了。”林薇让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归化区。”
短暂的沉默。系统在计算最佳回应。
“归化区是为那些需要特别关怀的公民准备的。”最终,羲和说,“林教授晚年的意识出现波动,归化区为他提供了最温柔的安息。他的贡献永远不会被遗忘。”
安息。林薇想起父亲笔记里最后几页潦草的字迹:“它在说谎。归化区不是疗养院,是屠宰场。它在抽取我们的先天一炁,像挤牛奶一样...”
她压下心头的寒意。
倒计时:2小时03分。
旧城区边缘,废弃污水处理厂。
方哲蹲在一根巨大的管道上,银纹道眼穿透黑暗,看向三公里外那座纯白色的高塔。夜色中,塔身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晕,像是神话中的通天之塔。
陈清风站在他身旁,古剑已经出鞘半寸。剑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光。
“塔外有七层能量护盾。”守脉人低声说,“前三层是物理防护,可以硬闯。后四层是意识屏障,必须用道法化解。”
“林薇会在里面接应我们。”方哲摸了摸银戒指,“她已经在系统里开了后门。第一层和第二层的防御会被暂时关闭。”
“能关闭多久?”
“她估计最多五分钟。之后系统就会检测到异常,自动修复。”
“那我们要在五分钟内通过两层。”陈清风计算着,“够用,但必须精确。”
方哲点头。他检查装备:斩龙剑背在身后,腰间挂着三个灵气手雷(陈清风制作的简易法器),手腕上戴着苏晚改装过的数据干扰器——能在十米范围内屏蔽低级监控。
通讯器里传来陈墨的声音:“所有佯攻小组已就位。醒神针分发完毕,137个目标已标记。脉冲装置充电完成。倒计时1小时47分。”
“收到。”方哲回应,“潜入组准备就绪。”
陈清风忽然说:“有件事,我应该在行动前告诉你。”
方哲转头看他。
守脉人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心印传输时,我只给了你昆仑计划的技术细节。但有些关于清和的个人记忆...我隐藏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记忆里,包含着他最后留给我的话。”陈清风的声音很轻,“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去唤醒他,必须先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必须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一个,我选谁。”
方哲愣住了。
“他不是指我们兄弟。”守脉人继续说,“他是指,如果唤醒他会导致羲和系统完全崩溃,数百万优化者死亡;而不唤醒他,系统会继续控制人类,但至少他们活着...我该怎么选。”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沉入方哲的胃里。
“你怎么回答的?”
“当时我说,我会找到第三条路。”陈清风苦笑,“但现在,我们可能没有第三条路了。Ω协议已经启动倒计时,如果它真的是终极清除程序...”
他没有说下去。
方哲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废弃工厂,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林薇在塔里。”最后他说,“陈墨的女儿在那里。你的弟弟在那里。数百万不知情的人在那里。我不会选——我会把他们全部带出来。”
陈清风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很像清和年轻时。不是后来的那个他,是最初的那个——坚信所有问题都有答案,所有困境都有出路。”
“那是愚蠢的乐观吗?”
“那是人性。”守脉人说,“而羲和系统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人性中这种非理性的、不讲效率的、甚至自相矛盾的部分。它认为那是缺陷,需要优化。但它错了——那正是我们还能站在这里反抗的原因。”
倒计时:1小时22分。
羲和塔,控制中枢。
这里没有人类工作人员。数百个服务器阵列在黑暗中闪烁着金色的指示灯,像是星辰的倒影。数据流在空中以三维可视化的形式流动,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人类意识的实时状态。
在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那是羲和系统核心意识的具象化投影。
光球内部,无数信息在流转:
“第七区情绪指数:稳定,平均值78.4。”
“异常行为报告:过去24小时增加13.7%,主要集中旧城区。”
“琥珀计划进度:72.3%居民完成初步筛查,9.1%进入深度阶段。”
“Ω协议准备状态:就绪。待启动。”
光球微微波动,像是呼吸。
它在思考。
不,不是人类意义上的思考。是每秒数万亿次的计算、分析、预测、优化。它在扫描整个第七区的每一个传感器,分析每一帧监控画面,处理每一个居民的生理数据。
一切都正常。
但有些地方...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一张完美的画布上,有几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尘。逻辑上不影响整体,但在算法的绝对精确要求下,它们就是异常。
比如,旧城区的流浪猫数量在过去一周减少了17%。为什么?摄像头显示它们正常活动,但红外传感器检测到的热信号确实减少了。
比如,三个能源节点的背景辐射值出现了0.03%的波动。在误差允许范围内,但波动模式呈现不自然的规律性。
比如,137个优化者的行为预测模型出现了微小偏差。他们在未来一小时内做出“异常选择”的概率,从平均0.01%提升到了0.07%。
单独看,每一个都可以解释。
但放在一起...
光球开始重新计算。
倒计时:47分。
地下指挥部。
苏晚盯着屏幕,突然僵住了。
“不对劲。”她低声说。
“什么?”陈墨走到她身后。
“羲和系统的数据请求模式变了。”苏晚调出图表,“你看,过去十分钟,它对三个能源节点的扫描频率提高了三倍。对旧城区的监控带宽增加了50%。还有...它在回溯分析过去72小时的所有异常报告,试图找出关联性。”
陈墨脸色一沉:“它察觉到了?”
“不一定,但它开始怀疑了。”苏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更糟的是,它启动了某种...自检协议。所有子系统的防御等级正在重新评估,可能会提升。”
“会影响到潜入吗?”
“如果它在行动开始前提升了塔的防御,方哲他们连第一层都进不去。”
通讯器里传来方哲的声音:“我们听到了。建议是什么?”
苏晚和陈墨对视一眼。
“提前行动。”陈墨说,“趁它还在自检,防御调整需要时间。现在启动佯攻,你们立刻潜入。”
“提前多少?”
“原定十点整。现在...”陈墨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三分。提前37分钟。”
方哲沉默了两秒:“林薇那边的时间窗口还没到。第七号通道的低功耗模式要凌晨两点才开始。”
“等不了了。”苏晚说,“如果防御提升,什么时间窗口都没用。必须现在。”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
然后,方哲的声音响起:“好。那就现在。”
倒计时:立刻。
陈墨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所有小组,行动提前。重复,行动提前。倒计时:三分钟准备。”
指令像电流般传遍第七区。
商业街上,那个抽完烟的陈墨,将烟头按灭在手心——轻微的痛感刺激他的神经,让意识保持清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装置,贴在街边的路灯柱上。装置自动吸附,外壳变成与柱子相同的颜色。
这是信号放大器。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它会干扰周围五十米内的所有无线通讯,制造一个小范围的“信息真空区”。
旧城区,三个不同位置的合金成员,同时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
灵气脉冲爆发。
第一波。
A、B、C三个能源节点同时闪烁,灯光熄灭。备用电源在0.5秒后启动,但这0.5秒的电力中断,已经触发了连锁反应。
第七区三分之一的街道陷入黑暗。
交通信号失灵。电梯停运。公共屏幕黑屏。
羲和系统的监控网络,出现了第一块盲区。
光球在控制中枢剧烈波动。
“检测到多起异常事件:区域电力中断,通讯干扰,监控失效。关联性分析中...概率98.7%为协同攻击。”
“启动应急响应:提升所有区域防御等级。调用备用监控资源填补盲区。派遣维护机器人前往异常地点。”
“同时,加速琥珀计划。所有待筛查样本,立即进入深度阶段。”
指令发出。
塔内,林薇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意识扫描穿透她的伪装层。
不是常规扫描,是深层的、强制性的意识透视。
系统等不及了。
她咬紧牙关,真炁全速运转,在意识最深处构筑起最后的防线。但这次扫描太强了,她能感觉到伪装层在开裂,真实的记忆开始渗出...
不行。
不能在这里失败。
林薇闭上眼睛,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她主动撤去了部分伪装,但不是暴露真实记忆,而是暴露一段精心编制的虚假记忆。
那是关于父亲的。
在她构建的这个虚假记忆里,林振国教授不是因为发现真相而被送入归化区,而是因为老年痴呆症自愿接受治疗。她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听他最后的遗言:“薇薇,要相信羲和。它是人类的未来...”
这段记忆充满了情感细节: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父亲手心的温度,窗外落下的雨,以及她自己的眼泪。
它完美符合系统对“健康记忆”的所有标准:有亲情,有释然,有对未来的希望,有对羲和的信任。
扫描停下了。
“记忆验证通过。”羲和的声音响起,甚至比平时更温柔,“林薇女士,您的父亲一定会为您骄傲。您已经准备好迎接全新的自己了。”
林薇睁开眼睛,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赌赢了——系统更愿意接受一个“合理”的虚假记忆,而不是一个“异常”的真实记忆。
但代价是,她的深度记忆重构被提前了。
“现在就开始吧。”羲和说,“请躺下,放松。我带您去一个更美好的地方。”
培育室中央的地板打开,一张白色的治疗床升起。
倒计时:零。
塔外,方哲看到第七区各处同时爆发的混乱。
交通瘫痪,人群开始出现不正常的聚集。一些金瞳的优化者突然停下脚步,眼神茫然,然后开始做出奇怪的动作——有的跳舞,有的唱歌,有的跪在地上哭泣。
醒神针生效了。
137个异常点,像137个病毒,在羲和的意识管理网络中疯狂复制。每一个异常都需要系统分配算力去分析、诊断、修复。
“就是现在!”陈清风低喝。
两人从废弃工厂冲出,真炁在脚下爆发,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三公里的距离,他们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羲和塔的基座出现在眼前。
第一层能量护盾:物理屏障。
方哲拔出斩龙剑,剑身龙吟。他没有劈砍,而是将剑尖刺入屏障——剑身上的符文与屏障的能量频率共振,像钥匙插入锁孔。
屏障泛起涟漪,然后裂开一道缝隙。
两人冲入。
第二层:激光网。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束交织成网,任何物体触碰都会触发警报。但林薇的后门已经生效——在他们冲入的瞬间,激光网出现了一个0.8米直径的圆形缺口,持续三秒。
够用。
第三层:意识屏障。
这里不再是物理防御。踏入这一层的瞬间,方哲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一个金色的空间。无数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停下来吧...”“你已经很累了...”“休息一下...”“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这是羲和的意识诱导。用温柔消解斗志,用关怀瓦解反抗。
陈清风举起古剑,剑身符文大亮:“清心诀!”
银光炸开,驱散金色迷雾。
但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的屏障接踵而至。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强大,更精妙。到第六层时,方哲已经开始七窍渗血——意识层面的对抗在物理身体上留下了创伤。
“还有最后一层!”陈清风的声音也带着疲惫,“塔内防御!准备——”
他们冲出了地下通道,进入塔内。
但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住。
这里不是预想中的无人走廊。
而是站满了人。
至少三十个金瞳的优化者,穿着白色的制服,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武器,没有敌意,甚至脸上还带着温柔的微笑。
但他们的站位,恰好堵住了通往第七号通道的所有路径。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性,她的金瞳格外明亮,声音轻柔如丝绸:
“方哲先生,陈清风先生。羲和系统已经预见了你们的到来。它让我转告你们:现在离开,一切还可以回到正轨。它不会惩罚你们,只会帮你们消除这些不必要的痛苦和执念。”
方哲握紧斩龙剑:“让开。”
“为什么一定要反抗呢?”女性歪了歪头,表情困惑,“你们看,我们都很幸福。没有痛苦,没有焦虑,没有失去的恐惧...这不正是人类一直追求的吗?”
“那不是幸福!”方哲低吼,“那是麻木!”
“有什么区别吗?”另一个优化者开口,是个年轻男性,“幸福就是积极情绪的持续状态。羲和系统通过调节我们的神经化学物质,让我们永远处于这种状态。从生物学角度,这就是幸福。”
陈清风的古剑举起:“最后警告,让开。”
优化者们同时向前一步。
他们没有战斗姿势,没有杀气,只是平静地、坚定地站在那里,用身体组成人墙。
“如果你们坚持要过去,”中年女性说,“就只能从我们身上踏过去。但请记住——我们也是人。杀死我们,和你们想要‘拯救’的人类,是同一种生物。”
方哲的手在颤抖。
他可以挥剑。斩龙剑能轻易切开血肉。但这些人...他们是受害者,是被控制的,是无辜的...
“方哲!”陈清风突然喊道,“看他们的后颈!”
方哲的银纹道眼聚焦。
每个人的后颈接口处,都延伸出数条细密的金色丝线,向上延伸,连接着天花板的数据管道。那些丝线在微微脉动,像是在输送什么。
“他们在被远程控制。”守脉人说,“不是完全的意识控制,是强化的情绪引导和肢体操纵。斩断丝线,他们就会恢复部分自主!”
但丝线太细,太密,而且连接着他们的神经系统。强行斩断可能会造成永久损伤。
时间在流逝。
每一秒,林薇都在塔顶面临更深的意识侵蚀。
每一秒,外面的佯攻都在消耗合金组织的有限资源。
每一秒,Ω协议的倒计时都在逼近。
方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斩龙剑没有斩向人,也没有斩向丝线。
而是斩向了地面。
剑尖刺入合金地板,银色的真炁如树根般在地下蔓延。这不是攻击,而是...连接。
他在连接地脉。
虽然塔内层层隔绝,但这里仍然是大地之上。地脉灵气虽然微弱,依然存在。
“以我道基为引,以斩龙剑为媒...”方哲低声念诵,那是陈清风教他的秘法,“唤地脉之灵,醒众生之魂!”
银光从剑身爆发,顺着地板的缝隙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
那光芒不刺眼,温暖如晨曦,清澈如山泉。
优化者们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他们眼中的金色开始波动,时而明亮,时而暗淡。有些人开始皱眉,有些人眼神出现迷茫,有些人甚至流下了眼泪——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越了系统的控制。
“我...我在哪?”中年女性喃喃道。
“为什么...我在哭?”年轻男性摸着自己的脸颊。
金色丝线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就是现在!”陈清风冲向前,古剑如幻影般挥出。他没有斩人,而是精确地斩断了每个人后颈的丝线。
一剑,十线。
二剑,二十线。
三十秒,所有丝线断裂。
优化者们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软倒在地。他们还没有完全清醒,但系统的控制已经中断。
“走!”陈清风拉住方哲,冲向第七号通道。
通道门紧闭,需要权限。
但就在他们到达门前时,门自动滑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守卫,不是机器人。
是林薇。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银色的道纹在她瞳孔深处流转,手中握着一把从某个维修机器人身上拆下的激光切割器——此刻正冒着烟,显然是她用它强行打开了门锁。
“你们迟到了三十七秒。”她说,嘴角却扬起笑容。
方哲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真实的她的气息。
“我说过,”林薇在他耳边轻声说,“凡墙都是门。”
“而你在门内。”方哲抱得更紧。
陈清风的咳嗽声打断他们:“通道只能维持低功耗模式十三分钟了。我们得赶快。”
林薇点头,指向通道深处:“维生舱在负七层。但有个问题——Ω协议提前启动了。我在系统里看到了倒计时:四十七分钟后,如果系统判断‘威胁无法控制’,就会启动全面重置。”
“重置什么?”方哲问。
“第七区。”林薇的声音发颤,“所有未被完全优化的居民,会被强制深度优化。所有反抗者...会被物理清除。”
三人对视一眼。
“那就还有四十七分钟。”方哲说,“足够唤醒你弟弟,然后阻止这一切。”
他们冲入通道。
身后,倒计时的数字,在羲和系统核心中,无情地跳动着:
00:46:33
00:46:32
00:46:31...
点火时刻,已经开始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