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雁门关。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冷风顺着城墙的缝隙往里灌。
赵飞裹着一件守城军户的破棉袄,趴在城墙垛口上,眼睛死死盯着关外的动静。
“大人,这都过子时了,蛮子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旁边一个锦衣卫搓着冻僵的手,压低声音问。
赵飞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闭上你的鸟嘴!皇上神机妙算,这帮蛮子肯定来,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了,谁要是弄出动静坏了事,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赵三刀。
赵三刀嘴里塞着破布,冻得直打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飞走过去,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把绣春刀架在他脖子上,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等会儿蛮子到了,你该怎么做,不用老子再教你一遍吧?”赵飞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杀气。
赵三刀吓得直翻白眼,连连点头:“小人知道,小人知道!举火把,三长两短,然后放下吊桥开城门。”
“算你识相。”赵飞冷哼一声,“只要蛮子进来了,老子算你戴罪立功,留你条全尸,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先把你剐了!”
正说着,城外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马蹄声。
这声音闷闷的,显然是马蹄上包了布。
赵飞精神一振,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没过多久,城下黑压压地出现了一大片人影,借着微弱的星光,能看到那是数不清的骑兵,连绵不断,根本看不到头。
呼延烈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边跟着那个留着山羊胡的汉人军师。
“军师,这就是雁门关的西侧小门?”呼延烈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城墙,小声问。
军师摸了摸胡子,点头哈腰地说:“单于放心,就是这里,赵三刀已经和在下约定好了,子时一过,咱们一到,他就开门,这小门虽然不大,但里面直通关内大路,只要咱们的人冲进去,占领城墙,这雁门关就是单于您的了!”
呼延烈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好!要是今晚能拿下雁门关,本单于赏你十个中原女人!”
军师赶紧道谢。
呼延烈摆摆手,让身边的人点起一支火把,在半空中画了几个圈。
城墙上,赵飞看到火光,立刻用刀背拍了赵三刀一下:“去,发信号!”
赵三刀哆哆嗦嗦地拿起一个火把,在城头晃了三下长的,两下短的。
城下的呼延烈看到信号,大喜过望。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铁链摩擦声,西侧小门的吊桥缓缓放下,那扇厚重的包铁城门也从里面被推开了。
“单于,门开了!”军师激动地喊。
呼延烈拔出弯刀,往前一指:“大蛮的勇士们!给本单于冲进去!杀光守军,抢光他们的粮食!”
北蛮骑兵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命令,立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着城门涌了过去。
为了抢功,前面的骑兵拼命往里挤,连队形都不要了。
城墙上,赵飞看着底下的北蛮人像下饺子一样往城门里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大人,进去了多少?”旁边的锦衣卫问。
“估计有一万多了,还在往里进。”赵飞盯着下面的动静。
这西侧小门进去,根本不是什么直通关内的大路,而是一个瓮城。
四面都是高墙,只有正前方还有一道更厚的闸门,此刻那道闸门关得死死的。
北蛮骑兵冲进瓮城后,发现前面没路了,顿时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前面的门怎么是关着的?”
“挤死了!后面的别进来了!”
瓮城里空间有限,一万多骑兵挤在里面,人挨人,马挨马,连转个身都费劲。
呼延烈在城门外,看着自己的人不断涌进去,却半天没听到城里的喊杀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转头看向军师:“这不对劲!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军师也慌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在下也不知道啊,赵三刀说进去就是大路……”
呼延烈一把揪住军师的衣领,正要发火,瓮城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赵飞在城墙上站直了身子,扯开嗓子大吼:“千斤闸,落!”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西侧小门的上方,一道重达几千斤的精钢闸门猛地砸了下来。
正在往里挤的几个北蛮骑兵连人带马被砸成了肉泥,血水溅了一地。
城门,彻底被封死了。
瓮城里的一万多北蛮骑兵全傻眼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四面的高墙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把整个瓮城照得亮如白昼。
三万大林朝的弓弩手早就埋伏好了,此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弓弩全都对准了下方。
赵飞站在城头上,看着底下惊慌失措的北蛮人,大笑起来:“蛮子们,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放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瓮城里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北蛮骑兵顿时倒下一大片,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团。
但这还没完,赵飞一挥手,几百个士兵抬着大桶的火油,直接从城墙上倒了下去。
黑乎乎的火油淋在北蛮士兵的身上和马匹上。
“点火!”
几十支带着火苗的火箭射了下去,瓮城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大火冲天而起,被火油浇中的北蛮骑兵变成了火人,在人群里疯狂乱撞,战马受惊,四处踩踏。
整个瓮城变成了人间炼狱,烤肉的焦臭味直冲云霄。
城外的呼延烈看着眼前被封死的城门,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凄厉惨叫,脸都绿了。
他知道,自己彻彻底底中计了。
“单于!中计了!咱们快撤吧!”军师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呼延烈一脚把军师踹飞,双眼通红地咆哮:“撤个屁!给本单于撞门!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呼延烈彻底疯了。
那一万多精锐可是他的嫡系部队,就这么被堵在瓮城里烧,他怎么可能甘心。
“撞门!给本单于把那破门撞开!”呼延烈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外面的北蛮骑兵听到命令,硬着头皮往前冲。
没有攻城锤,他们就几十个人合抱一根粗木头,拼了命地往那道精钢打造的千斤闸上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