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仪忧愁道:“我不怕同她争宠……我只怕她嫁了旁人后,三殿下对她更加念念不忘,反而成了执念……”
“郡主若有什么想法,不妨与奴婢直说。”
素琴正色道,“太后安排奴婢在您身边,就是为您排忧解难的,您尽管相信奴婢……昨夜是奴婢不够谨慎,才害您呛了水。”
“不关你的事……”
宋淑仪摇了摇头,有些委屈道,“是我自己太天真了,以为枝枝和从前一样单纯,没想到却被她陷害了。”
“看她那狐媚的样子便知,此女绝不可能单纯。”
素琴在宫里管事多年,不知看过多少容貌姣好,却心思不纯,一心想借着美貌往上爬的小宫女。
她一向对这些长相美貌的小宫女没什么好感,一旦发现她们犯了错,便会想法子毁了她们的脸。
而这些宫女一旦被毁容,下场便只有一个,被打入辛者库服苦役,或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毁容,想法子自尽……
素琴之所以被太后器重,也是看在她足够心硬、且手段够狠的份上。
太后既然将宋淑仪当成了亲女儿,并特意将她安排过来,素琴自然会对宋淑仪忠心耿耿,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反正太后的意思是,无论出了什么事,她都会为宋淑仪兜底。
而宋淑仪这些年被侯府养得太窝囊,太懦弱了,似乎完全不知反击。
心高气傲的素琴实在看不下去了。
“郡主若是不高兴,奴婢替您去教训教训二小姐。”
听到素琴这么说,宋淑仪立刻露出慌张之色,连忙道:“这样不好吧……素琴姑姑,她毕竟是我妹妹……”
“郡主不必担心。”
素琴直接给了宋淑仪一个眼神,道:“奴婢是太后宫里的人,侯府上下谁敢给奴婢脸色瞧?奴婢心中有数,绝不会连累郡主。”
宋淑仪还是有些害怕,但面对有些强势的素琴,她似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大抵是平日里表演成了习惯,宋淑仪在表演无辜方面,简直无人能及。
就连老练如素琴,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宋淑仪的暗自窃喜。
她早就想对宋金枝出手了,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因为她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的敌意,她依然觉得自己在宋家人眼中还是原来那个温婉善良的宋淑仪。
至于先前发生的种种事端,都只是意外而已,并非她的本意……
宋金枝拿着圣旨回了自己院中。
芳嬷嬷为她准备了平日里最爱吃的藕粉丸子羹,和一些新鲜时令的果子。
“姑娘昨个喝多了,晨起没胃口又吃得少,现下吃些温热的羹汤,最是滋养温补。”
芳嬷嬷是母亲从徐府带来家奴。
徐府从前在京城也算是名门望族,只是后来举家搬迁至南陵,在京城的势力大不如前。
芳嬷嬷祖上行医,祖父曾是朝中太医,只因一朝获罪连累了家人,不得已才将孙女送到了徐府为奴为婢。
芳嬷嬷虽为奴婢,却并未忘记家人教她的医术,在侯府的这些年,她虽然用心照顾宋金枝,却也有足够多空闲时间翻看祖传的医书。
宋金枝性格非常好,对芳嬷嬷也极尽依恋,芳嬷嬷将她当成女儿疼爱,在饮食上格外仔细,将她养得面色红润,体质奇佳,甚少生病。
也正因如此,宋金枝才能有使不完的蛮力,到处乱跑。
“二小姐,素琴嬷嬷带着一位太医过来了,说是太后担心您昨日落水,让太医给您也瞧瞧身子,为您调理一番……”
宋金枝正舒服喝着丸子羹,便听到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
她给了芳嬷嬷一个眼神,让她去请人进来。
毕竟是宫里来的太医,自然得客客气气的。
芳嬷嬷自然明白道理,立刻堆起笑脸迎了出去。
“太后娘娘实在太有心了,我家姑娘正好没什么精神,许是昨夜落水受寒了……不知太医如何称呼?”
素琴笑道:“二小姐即将成婚,养好身子才最要紧……这位是太医院的许太医,最擅长调理身子,宫里许多贵人都指着他呢。”
芳嬷嬷打眼看了那位许太医一眼,还算是个比较年轻的太医,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身上带着一股傲气,一看便知此人有些本事,定是太医院里比较有地位的太医。
芳嬷嬷立刻恭恭敬敬将人请了进去。
素琴站在门口道:“那奴婢就在外头候着,一会儿替郡主送许太医出府。”
宋金枝看着被请进来的太医,眸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芒。
这位太医,她可太熟悉了。
前世她毁容,就是这位太医给她处理的伤口。
后来她成了谢长渊的妾,被宋淑仪圈养在偏殿,每次生病,都是这位太医给她诊脉开药。
那时候,宋金枝也不是没想过换个太医,可谁能想到,这个太医竟然就是太医院的院首。
她若不要这个太医看诊,那么其余的太医也根本不敢来给他看。
当初宋金枝却是想不通,为何一个太医院院首的医术会如此糟糕,她每次喝完他开的药,非但不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如今再次见到这位太医,宋金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位太医不仅医术过人,就连为人处世,也是十分厉害。
“二小姐,请您伸出玉手,容在下为您把脉。”
许太医背着药箱,站在宋金枝的身前不远不近处,姿态很是恭敬。
宋金枝十分配合地将手伸了出去,然后状似无意问道:“这位太医方才是从姐姐那过来的吧?不知姐姐的脉象如何?我瞧着她的气色似乎不太好……”
许太医道:“大小姐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只要服用一些安神宁心的药,休息几日即可。”
“哦……那许太医可知道三殿下的情况?昨日他似乎也落水了呢……”
宋金枝又接着问,似乎很是关心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腿上的伤好一点了没有……”
许太医被宋金枝打乱了心神,却又不得不回答她的问话。
“三殿下虽然受了伤,但他毕竟是男子,服药修养即可,不需女子调理得这般仔细……倒是二小姐您,您的脉象乍一看倒也还算正常,只是有些许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