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仪晕倒后被送进宫中,却连太后的面都没见到,便又被放进马车里,送回了靖安侯府。
徐如意没想到太后宁可让宋淑仪做妾,也不肯让她离开靖安侯府,还非要选在金枝同一日成婚。
可不管怎么说,宋淑仪既然从侯府出嫁,便与侯府脱不了干系,外界都会传宋家嫡女、堂堂郡主,却与人为妾。
这么一想,徐如意的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母亲,女儿都说了,名声是最无需在意的东西。”
宋金枝道,“既然太后非要她从侯府出嫁,咱们无法违抗,便按照妾的规制给她准备着,先不必告诉她正妃便侧妃的事情,让她消停几日,等到她成亲那日她自会知晓。万一她闹起来,咱们便可以顺势与她断亲,将她养女的身份昭告天下,再将太后的懿旨拿出来。”
徐如意忧心忡忡道:“枝枝,你不怕她在你的婚礼上闹事?”
“我巴不得她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宋金枝唇角勾起轻慢的弧度,道,“太后定是发现陛下身体日益康健,朝堂上反对她的声音越来越多,她害怕了,便不敢再亲近宋淑仪,也不敢为她孤注一掷了,您猜,她为何突然把宋淑仪变成侧妃……”
“为何?”
徐如意还真没细想,毕竟太后的心思向来难测。
“因为她已经想好了正妃的人选。”
宋金枝缓缓沉下眸子,回想起前世的记忆。
谢长渊成为太子后,太后往东宫塞了两个沈家女,其中沈家那位厉害的嫡女沈玉菁,虽然身份上矮了宋淑仪一头,可手段却十分高明,没过多久便得了谢长渊的青睐,成了他的心尖宠。
当时的宋金枝因为毁容自卑,对宋淑仪依赖至极,听到她说沈玉菁对她的种种不敬和挑衅,也曾替宋淑仪出过几次头。
但每一次都被那沈玉菁轻易化解,她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前世宋淑仪是太子妃,在那沈玉菁手里都讨不到丁点好处,如今宋淑仪成了妾,还不得谢长渊喜爱……怕是要被那沈玉菁玩死。
想到这里,宋金枝便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还好谢怀瑾声名狼藉,没人跟她抢人,否则要在后院里跟一群人缠斗,以她的脑子,恐怕难以斗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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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宋淑仪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气喘吁吁。
在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侯府熟悉的大床上,惊恐的神情才渐渐恢复正常。
“素琴姑姑……”
宋淑仪还以为之前种种都是在做噩梦,便下意识呼唤了一声。
来人却是个陌生的宫女。
“郡主,奴婢素练,是太后娘娘安排伺候您的新人。”
眼前的宫女比素练更年轻,气质却比素练更加沉稳老练,看起来不像宫里人,更像是侯府的普通奴婢。
“那素琴姑姑呢?她……她是不是……”
宋淑仪的记忆还停留在素琴被割去舌头的画面,此刻满眼惶恐。
“奴婢也不知道。”
素练道:“太后娘娘吩咐奴婢照顾郡主,还额外派了人手过来,为郡主筹备婚礼。”
“是和金枝同一日成婚吗?”
宋淑仪一脸惊喜地问。
素练点了点头。
宋淑仪顿时将方才的不安抛之脑后,喜笑颜开道:“太后果然还是疼我……定是她说服了侯爷,让他不得不妥协!”
不用被赶出侯府,和宋金枝同一日成婚。
果然再大的麻烦,只要太后的一句话,都可以被轻松解决。
宋泓不同意又能如何?
她就是要风风光光的出嫁,就是要在同一日大婚,狠狠压宋金枝一头!
宋淑仪并未和新来的素练多说什么,只满心欢喜地准备嫁人。
殊不知,太后已将原本赐给她的凤冠霞帔收了回去。
只因妾室,是没有资格穿戴凤冠霞帔的,她的嫁衣,只能由靖安侯府准备,且是与正妻的完全不同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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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太后便将自己的亲侄女沈玉菁叫入了宫中陪她用早膳。
谢长渊照例和一众皇子前来给太后请安,一眼便看见了太后身边亭亭玉立的沈玉菁。
从前谢长渊的眼里只有宋金枝,从未仔细观察过旁的女子,如今看多了宋淑仪那张脸,再看端庄清雅的沈玉菁,竟然被她惊艳了一把。
沈玉菁的美貌,不似金枝那般灵动明艳,而是骨子里的清冷高贵,端庄自持,一举一动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虽然有些古板,但无疑是美丽的,是赏心悦目的。
沈玉菁是京中闻名的贵女,求娶之人自然不少,可她眼光高,性子傲,不入她眼之人,她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自然不肯轻易嫁人。
在场的皇子之中,不光是谢长渊,不少皇子都对沈玉菁流露出垂涎之色,但她却不假辞色,谁也不理睬。
“菁儿,这几日你便留在宫里,陪哀家说说话,若是觉着无趣了,也可在御花园里走走。”
太后并未明说,但意思却很明显。
沈玉菁在宫里,便有更多的机会和皇子接触,只要有人能入得了她的青眼,自然便能得到沈家的扶持。
“听闻沈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可有兴趣与本皇子对弈一番?”
“沈大小姐,我那有一把古琴,名鸢尾,琴音独特,不知你可感兴趣?不如明日我便将琴带来给你看……”
“两位皇兄在这起什么哄呢?”
就在这时,八皇子谢长荣突然开口笑着道,“二位都是早已娶妻之人,难不成竟还指望着沈大小姐下嫁给你们为妾不成?”
“如今兄弟之中,尚未成婚的,除了我便是三皇兄了。”
谢长荣扭头看向谢长渊,笑容意味深长道:“只可惜,三皇子也马上要成亲了,那皇子之中尚未娶正妻的,便只剩下我一个了……”
谢长渊冷冷瞪了他一眼,眼里暗含杀意。
看来上次是凑得太轻了,他还能笑得出来。
下次若再动手,势必要打掉他两颗门牙!
“听闻三殿下在醉花楼里和郡主情难自禁,一度春风,不知此事究竟是传言,还是确有其事?”
沈玉菁突然开口,清清冷冷的嗓音如玉珠落盘,悦耳动听。
谢长渊心头一颤,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竟莫名的有些窘迫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