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待嫁的日子,虽然忙碌又无聊,时间却过得飞快。
临近大婚日,侯府上下忙碌不堪,所有人严阵以待。
宋金枝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被徐如意按在屋里试了一套又一套大婚喜服。
就在她被琐事折腾得疲惫不堪之际,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到访,反倒给了宋金枝喘息之机。
“沈家姐姐怎么突然想起来见我?”
宋金枝笑眯眯地看着携礼而来的沈玉菁,当着她的面打开了礼盒,随后两眼放光。
礼盒之中,摆着几份一看便精致可口的糕点。
宋金枝看得眼馋,却不敢吃。
她和沈玉菁往日并无过多交集,甚至互相看不上对方,沈玉菁嫌弃她轻浮随性,不够端庄稳重,不顾礼义廉耻去纠缠皇子。
她嫌沈玉菁自视清高,装模作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曾经发现她躲在暗处偷看她和谢长渊。
“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妹妹若是不嫌弃,便同我一起品尝一番可好?”
沈玉菁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疑惑和防备,自己先捻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示意这里面并未放不好的东西。
宋金枝见她率先表示了诚意,又想到自己与她如今并无利益冲突,身为相府嫡女的她,骨子里便带着傲气,想必也放不下身段做下毒害人这种事,便逐渐放下了戒备心。
“沈姐姐突然来访,还送上这么多糕点,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只是不知姐姐寻我有何事?”
宋金枝早就饿了,放下戒心之后便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
她平日里不大喜欢吃糕点,只因芳嬷嬷做的糕点里经常会掺一些中药材,吃着总有一股怪味,如今一吃旁人做的,只觉得口味沁甜,香气扑鼻,忍不住就大快朵颐起来。
“沈姐姐手艺真好,做的糕点比外头玉坊斋还要好吃呢!”
宋金枝吃美了,也就顾不得保持形象了,不住口地夸赞起来。
沈玉菁半天没说话,只盯着宋金枝瞧,视线凝在她嘴角的碎渣上,忍不住轻蹙柳眉。
心想,她怎么和家中小妹一样不修边幅?
实在忍不了一点。
沈玉菁捏着手里的帕子,抬手便替她擦去了嘴角的碎屑。
做完这个有些亲昵的动作,两人同时一愣。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尴尬。
沈玉菁收回帕子,轻咳一声,主动打破沉默。
“金枝妹妹若是爱吃,下回我再做一些新的口味送来。”
“好啊,不过明日我就要嫁人了,姐姐要送,便送到镇北王府来吧,可以多做一些,那个谁……晋王他应该也会爱吃。”
宋金枝想到了将沈玉菁视作白月光的谢怀瑾,他若是吃到了沈玉菁亲手做的糕点,必定会对她心存感激,到时候她就可以顺势向他提出更多的要求了。
沈玉菁犹豫踟蹰了好一番,终于鼓足勇气道:“我今日冒昧前来,是想问问金枝妹妹,有关于你姐姐宋淑仪和三殿下的事……”
宋金枝闻言双眼一眯,当即拍着胸脯大大方方道:“沈姐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无人比我更了解他们俩的事情了,我保证知无不言!”
“你……你不介意吗?”
沈玉菁没想到她居然会是这个反应,不由愣了一下。
宋金枝笑嘻嘻道:“吃人嘴短嘛!”
“这,这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沈玉菁哭笑不得,顿了顿,试探着道:“瞧你现在这样子,似乎是彻底对三殿下死心了?你嫁去镇北王府,当真是自愿的?”
“当然是自愿的,若非自愿,爹娘才不会逼我嫁人。”
“若无你姐姐宋淑仪从中作梗,如今你嫁的人,应该是三殿下才对,你二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沈玉菁美眸中染上一丝愁绪,道,“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你,只是迫不得已才要娶宋淑仪……”
“不是娶,是纳妾。”
宋金枝严肃道:“靖安侯府才不会同一日嫁两个女儿,她出了这个门,便与我们侯府再无干系了。”
“做妾,她肯吗?”
沈玉菁有些担心,怕宋淑仪闹起来,最后是以正室之位嫁给谢长渊。
若是如此,她是万万不肯再考虑谢长渊了,毕竟她绝不会低头做妾。
“姐姐放心,只要太后不临时变卦,她非做妾不可。”
宋金枝道,“你不知道谢长渊在看透她的本性之后,心中有多嫌弃她,她若不肯出门,他必定掉头就走。而她已经在人前失了清白,再想嫁给旁人也是不能了,她只能求三殿下留下她。”
“醉花楼那晚,他们当真已经……”
沈玉菁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嫌弃之色,也不知是在嫌弃谁。
在宫里的那些日子,谢长渊也曾主动与她解释一些外界的流言,试图打消她心中的误会,可她并不完全相信,所以才会特意来到靖安侯府,找宋金枝打探。
“姐姐放心。”
宋金枝凑到沈玉菁耳边,压低声音道:“谢长渊并未碰她,之所以会传出那些流言,应该是我这个姐姐迫不及待想要出嫁,逼得他不得不早日来府上提亲罢了。”
“多谢金枝妹妹如实相告。”
沈玉菁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轻轻蹙眉道,“实不相瞒,太后姑母曾问我,是否心仪三皇子殿下……从前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妹妹你一个,近日却忽然对我热情许多……”
“那姐姐如今喜欢他吗?”
宋金枝一脸认真地问道。
平心而论,宋金枝并不希望沈玉菁嫁给谢长渊。
因为她觉得,谢长渊配不上沈玉菁这样的贵女,她拥有好的家世、好的教养,不仅想貌美,还很聪明有谋略,甚至还有很好的厨艺。
谢长渊那样的伪君子,就应该配宋淑仪那样的同类,怎么能配得上如此优秀的沈玉菁呢?
沈玉菁脸颊浮上一抹红晕,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曾经有过心动,可如今再见,却发现好像也就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