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沈玉菁只觉得浑身轻松,满心雀跃,就连脚步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沈玉菁!”
谢长渊突然开口,冷冷地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那冷沉的语气,让沈玉菁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安与心慌,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又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过,沈玉菁毕竟是沈家嫡女,沈相最器重的女儿,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
她平静地回头,端庄微笑地看着谢长渊。
“不知殿下还有何指教?”
谢长渊沉着脸,眸色犀利道:“听闻沈大姑娘昨日去了一趟靖安侯府,与宋二姑娘相谈甚欢?可否告诉我,你们聊了什么?”
“不过是恭贺她新婚之礼,送了些糕点,并未多说什么。”
沈玉菁神色淡然,语调轻柔,态度却丝毫不退让,“就算是说了些什么,也是女儿家之间的秘密,不方便告诉殿下。”
“是吗?”
谢长渊危险地眯起了双眸,像是被逼急了一般,彻底失去了分寸和体面,当即厉声质问:
“你前些日子对我的态度,分明模棱两可,去了一趟靖安侯府,便突然说自己有了意中人,如此拙劣的借口,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大可以明白告诉我,是不是宋金枝同你说了什么,才让你突然转变态度,拒我于千里之外?”
“三殿下,我不过是正常婉拒于你,你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
沈玉菁依旧平静优雅,姿态端庄,微笑地看着他,“莫非,殿下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知道吗?”
“本皇子并未做任何亏心事!”
谢长渊当即否认,解释道:“与宋淑仪也并未行男女之事。”
“玉菁并不在意这个。”
沈玉菁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轻柔却坚决道:“只是玉菁不想嫁给一个无心之人,也许未来有一日,我的婚事将由不得我做主,可在我尚且能做选择的时候,我要选自己心仪的。”
说完这番话,沈玉菁再次转身离开。
这一次,无论谢长渊再说什么,她的脚步也未曾停留,离开的异常决绝。
谢长渊看着沈玉菁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一股浓浓的挫败与不甘涌上心头。
“咣当”
他阴沉着脸,猛地出手将桌上的茶盏点心尽数拂到了地上……
街上喜庆的乐声不住地传入耳中,刺激着满心不甘的谢长渊。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镇北王府举办的婚事,本已经彻底死心,想与沈家攀上关系。
可是,沈玉菁的拒绝,就像是当头一棒,砸得谢长渊几乎崩溃。
多日以来的压抑情绪,在被深深挫败的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平复着胸中翻涌的情绪。
宋金枝知道他在接近沈玉菁,所以故意和沈玉菁说了什么,让她拒绝自己。
那是不是说明……宋金枝心里其实还是有他的呢?
他定要亲口问一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般折磨自己!
再次睁开双眼时,谢长渊终于恢复了平静,他的脸上不再有一丝情绪。
但有些东西,却化作了偏执的执念,永远留在了他的心底。
再次回到了窗边。
谢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迎亲的队伍缓缓移动,周围是无数围观的百姓。
他的目光几乎凝在了那座八抬大轿上……
“宋金枝,你害我这般痛苦,难道还指望我会眼睁睁看着你顺利嫁给旁人么?”
谢长渊低声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掐进掌心之中,直到掌心之中流出鲜血,他亦不眨一眼。
这点痛,实在不及他心中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
摇晃的花轿内。
宋金枝昏昏欲睡,脖子又酸又疼,困极了便忍不住想找个地方倚靠一下。
但由于头上顶着个巨大的金冠,需要时时刻刻紧绷小心,稍微碰一下都会扯得头皮生疼,她只能强撑着身子,在心里默默地期盼,希望能早点抵达王府,她也好早点卸下这满身的沉重的衣冠。
“芳嬷嬷……你帮我看一眼前面的路,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王府?”
当再一次因为打瞌睡扯到头皮,宋金枝忍不住掀开一角帘子,悄悄询问跟在花轿旁的芳嬷嬷。
“二姑娘,您可仔细着些,别乱动……当心弄花了妆容!”
芳嬷嬷紧张地提醒,压低声音道,“路程倒是不远,只是队伍走得慢,怎么着也得个把时辰,总得叫全京城的人都看个热闹……何况出嫁总是走得越慢越好。”
一听到还要一个时辰,宋金枝整个人如遭雷击,险些崩溃。
她气急败坏就想将头上的金冠给拆下来!
她这辈子哪受过这般罪?还是为了嫁给谢怀瑾那个混球!
一想到以前自己被谢怀瑾欺负的画面,宋金枝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混账凭什么教她如此受罪?
何况自己与他不过是假成亲,往后还要和离的,何必装扮成这样讨好他?
宋金枝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拆头冠。
然而,当她的手一触碰到那精美的头冠时,却又犹豫了……
这是母亲亲自为她戴上的,说这副金玉头冠的颜色很衬她的肤色,说她美得像九天仙子,谢怀瑾看了,定是要被她美得两眼发痴,变成个傻子。
当时时宋金枝也觉得好看,心里也曾暗暗期待过谢怀瑾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时的反应……
这可是足足花了一晚上才打造好的精美装扮,若这个时候破坏了,岂不是浪费了母亲的一番心意和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坚持?
罢了罢了……
不就是一个时辰么,也就咬咬牙的功夫,都已经坚持这么久了,也不差这最后一点点了。
总归今日吃的苦头,来日总是要在谢怀瑾那里讨回来的。
至于怎么讨,她自有的是对付他的手段!
一想到谢怀瑾即将被她美晕,宋金枝忍不住得意地扬起嘴角,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
由于身上的喜袍太繁重不方便如厕,宋金枝便一早上没喝水也没用膳,为了能顺利坚持到王府,她从袖子里摸出了偷藏的一块饴糖,满心期待地准备塞进嘴里……
“咣当——”
花轿猛然一个颠簸,宋金枝整个身子一歪,手里的饴糖直接便飞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