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宋淑仪一把将梳妆台上的首饰尽数挥落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凭什么她宋金枝的嫁衣比我的精美那么多?凭什么她能从正门出,我却只能从侧门出?凭什么她清晨出嫁,而我只能在晚上出门?”
屋内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所有的丫鬟嬷嬷,全都面无表情,沉默地看着宋淑仪。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宋淑仪真相,包括从太后宫里出来的素练。
因为素琴的死,已经表明了太后对待宋淑仪的态度。
待嫁的这几日,宋淑仪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步都出不去,她想见侯夫人都不行,只能等她亲自过来见她。
宋淑仪哭过求过怨过,可始终换不回徐如意对她的情谊,靖安侯府如今待她,完全就是在对待一个外人,甚至连外人都不如。
“粉色嫁衣、走偏门、夜晚出门……这分明就是纳妾的待遇!靖安侯府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对我!我可是当朝郡主,太后亲自赐婚,我是三皇子正妃!我绝不会穿这种嫁衣,我现在就要见侯夫人,我要见徐如意!”
宋淑仪气急败坏,以为自己的这些待遇,是靖安侯府故意糟践自己,于是当即对徐如意直呼其名。
“郡主还是省点力气吧,夫人现在正忙着送二小姐出嫁,哪有空来看你?这些首饰都是太后娘娘的赏赐,你现在砸坏了,便只能戴旧物了,还有这嫁衣,都是奴婢精挑细选出来最好的,您若是连这些都不喜欢,那便只有更差的了。”
说话的严嬷嬷是靖安侯府的老奴了,一直跟在徐如意的身边,知道府里发生的各种大小事,如今特意被安排过来看顾宋淑仪,见她如此不客气地对侯夫人直呼其名,说话便不算太客气。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般和本郡主说话!”
宋淑仪在府里憋了数日,早已经一肚子火,如今根本懒得掩饰,跳起来便指着严嬷嬷的鼻子骂道:
“本郡主明明是正妻,你们却拿这些妾室的东西来敷衍本郡主,若是太后知道你们如此阳奉阴违作践我,别说是你们这群刁奴了,就是徐如意也吃罪不起!”
“敷衍?阳奉阴违?”
严嬷嬷讥嘲一笑,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宫女素练,道:“这些东西,都是奴婢和太后宫里的素练一起准备的,每一样都由她亲自过目,若这当真是敷衍,你觉得她不会禀告太后吗?”
宋淑仪愤愤地瞪了素练一眼,她早就看这个奴婢不顺眼了,完全不如素琴合她的心意,能随时随地站出来护着她!
而这个素练,却是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只有她问一句,她才会答一句,想让她替自己做点事,她不是装作没听懂,就是故意推给别的丫鬟去做,而这些丫鬟全都是靖安侯府的人,只听徐如意一人吩咐,根本不听她的话。
宋淑仪就这么被软禁在院子里,听着外头院子里的热闹,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绝不相信太后会让我以妾室的规矩嫁给三皇子殿下,定是你们听了靖安侯府人的吩咐,故意打压我,抬高宋金枝……”
宋淑仪冷冷一笑,威胁道:“你们去告诉徐如意,若是不给我拿和宋金枝一样的首饰嫁衣来,我今日便不出门了!”
此话一出,屋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嬷嬷和丫鬟们没一个人把她的话当回事。
侯府本就不想给她操办婚事,是她自己非要嫁,还搞臭了自己的名声,连累了太后。
如今就连太后也不愿管她,让她从侯府出嫁,已是为她保全了最后的颜面,若她还在那拿腔作调不肯出门,到时候三皇子掉头就走,她可就真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了……
-
另一边。
“吉时到,上花轿……”
随着礼官一声吟唱,身着大红嫁衣的宋金枝,在全家人的目送下,被搀扶上了八人抬的华丽花轿。
沉重的金玉头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视线被鲜红盖头遮着,一夜没合眼的宋金枝几乎是瘫坐在花轿上。
前世的宋金枝,不曾经历过三媒六聘,正儿八经地出嫁,自然也没料到,出嫁前的仪式竟然会如此繁琐。
她原本还想着,等三年之后和谢怀瑾和离,如今被这么一折腾,似乎也没了再嫁人的念头。
这等繁琐疲惫耗费精神的经历,她可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眼看着花轿被抬出靖安侯府,宋泓和徐如意都红了眼眶,满心满眼都是不舍。
宋云翊作为兄长,需骑马跟在花轿后方护送妹妹出嫁,一路送到镇北王府。
今日的宋云翊,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亮眼却不抢眼的竹青色交领广袖直身长袍,衣料是光泽温润的素色云锦,质地挺括而垂顺,泛着极淡的雅光。
宋云翊的容貌生得偏硬朗,五官似宋泓那般棱角分明,乍一看只觉得他不似谢长渊那般俊美风雅,不如谢怀瑾那般精雕玉琢,亦不及萧晏安风流倜傥。
可当他独自一人骑在马背上,神采奕奕睥睨众人时,整个人仿佛在发着光,吸引了无数惊叹的目光。
其中,有一道目光穿过人群,饶有兴味地凝视了他良久……
街边茶楼雅间内。
沈玉菁站在二楼窗前,看着迎亲队伍缓缓走过,视线落在宋云翊的身上,眉梢轻扬,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靖安侯宋家的人,似乎都挺有意思的,宋金枝、宋淑仪和宋云翊,几乎都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她以往对他们的印象。
“在笑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玉菁收起笑容,回头看了身后之人一眼,道:“没什么,多谢三殿下请我喝茶,玉菁现在要去王府赴宴了,三殿下是不是也该回去准备迎娶郡主了?”
“我不会娶她,也对她无半分情谊,她至多不过是个侍妾。”
谢长渊敛眸,沉声道,“若沈大姑娘愿意……我会去向父皇请旨赐婚,为你办一场比今日镇北王府更气派的婚礼。”
沈玉菁摇了摇头,干脆果断道:“多谢三殿下抬爱,不过玉菁心里已有人了,只是碍于身份无法明说,不得不将这份心意深藏,玉菁在这里祝愿殿下能早日找到真正相爱之人……玉菁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