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枝!
有那么一个瞬间,谢怀瑾恍惚地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她……
这个可恶的、愚蠢的、阴魂不散的女人……
折磨得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也就罢了!
在他遇到棘手的麻烦,疲于应对时……
她居然追了过来!
她竟然敢追过来!
她果然就是来克他的,要他在自身难保的时候,还去担心她的安危……
可她为何偏偏这么美?
明艳得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牡丹花,就连天上的骄阳,都不及她分毫闪耀……
对上那双赤忱热烈的杏眸,谢怀瑾彻底没招了,再一次感受到了魂魄离体,脑袋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谢怀瑾,别发呆了,把手给我,我来救你了!”
宋金枝大声说着,娇小的身体却在马背上被震得几乎飞起。
“你来个屁啊!老子需要你救吗?给老子滚回你的轿子里去!”
回过神来的谢怀瑾惊得目眦欲裂,面容极尽扭曲,嘶声破口大骂。
宋金枝怒瞪他一眼,道:“别不识好歹,我可不想嫁给一个缺胳膊断腿的残废!”
“你少特么咒老子!”
谢怀瑾视线落在她努力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上,娇嫩的掌心因为紧握的缰绳,已然红肿破皮,他又好气又好笑。
“把你的手给老子收回去……就你那点力气还敢来救人,你拎得起我吗?”
宋金枝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自己追上谢怀瑾,让他能跳到自己的马背上,便不会摔伤了。
可她忽略了自己的力量,她不仅拽不动谢怀瑾,还有可能被他带下马。
想到这里,宋金枝有些慌了,下意识问道:“那怎么办?我可能确实拉不动你……”
谢怀瑾只思考了一瞬,便道:“你握紧缰绳,夹紧马腹,加快速度跑到我前面一点,我想办法跳到你的马背上……”
“你怎么跳?万一你跳不过来怎么办?会不会摔下去?”
宋金枝紧张的嘴都开始磕巴了,主要是现在的速度就已经很快了,前面已经快要没有路了,再快她就控制不住马儿的方向了。
“不会摔,相信我!”
谢怀瑾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稳重,笃定的语气,令人莫名安心。
宋金枝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按照谢怀瑾的指示,加快了马儿的速度。
她双眼直视前方,浑身紧绷,紧张得根本不敢回头……
直到身后突然一沉,有一双手从背后环了过来,握住了她紧攥着将神的手。
“把缰绳给我。”
低哑沉稳的嗓音忽而从头顶处传来,宋金枝简直不敢置信,猛地转身回头,脑门直接磕在了谢怀瑾的下巴上。
“这么远的距离,你怎么跳过来的?!”
宋金枝捂着磕到的脑门,仍旧是一脸不敢置信,甚至还想让谢怀瑾重新再跳一次。
“嘶——”
谢怀瑾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握住缰绳,控制着身下的马匹转了个方向,才低头怒瞪宋金枝。
“你个蠢得像猪的丫头,谁让跑来的?不怕死是吗?知不知道老子差点被你吓死!”
宋金枝不服气地冷哼道:“谁蠢得像猪了?你才像猪!不对,你像只癞蛤蟆!就你刚才趴在马背上那被吓得哇哇大叫那样子,要不是我跑来救你,你早就掉下来摔死了!这么高的马背,就算你没摔死,也肯定摔得缺胳膊断腿,到时候我岂不是要被人笑话嫁了个残废?”
“哈……哈……你说我像什么?癞蛤蟆?宋金枝……你可真行!”
谢怀瑾被她气得直大喘气,怕自己被活活气死,便干脆不再开口反击,只专心骑马带着她回城。
“谢怀瑾……”
宋金枝被他圈在怀里,感受到从身后传来的心跳与气息,莫名觉得脸颊发烫。
“干嘛?”
谢怀瑾心里还在想着,自己到底哪里像“癞蛤蟆”,听到她突然出声,便没什么好气。
“今日的事情恐怕不是意外,是有人想破坏我们的婚事……”
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宋金枝为了让气氛恢复正常,便十分认真严肃地说道。
“废话。”
谢怀瑾丝毫不留情面道,“除了我那位野心勃勃的皇兄,你的青梅竹马长渊哥哥,谁会这么闲的无聊,在皇帝与此的婚事上闹事?”
“你倒是想得明白,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老子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
谢怀瑾一想到方才还有些心有余悸,恼怒道,“你的公爹镇北王在你的花轿周围安排了十几个精锐暗卫保护你,可也没人猜到你会骑马冲出来啊!你觉得他们敢拦你的马吗?”
“我看到他们了,阿兄也在,爹娘也给我安排了护卫。”
宋金枝再次回头看着谢怀瑾,一脸认真道,“可是……当时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们都不管你,如果连我都不来救你的话,那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呢?”
谢怀瑾恼怒的表情僵在脸上,甫一垂眸,便对上了她亮晶晶的杏眸,一如既往的干净赤忱,感觉心跳明显漏了一拍,想说的话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口。
该死的心魔!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脏话。
宋金枝只看到谢怀瑾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白皙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粉色。
她不禁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谢怀瑾,你怎么脸红了?不会是要被我感动哭了吧?”
“呼……”
谢怀瑾长舒了一口气,欲哭无泪地扯了扯嘴角,无力道:“是,我被你感动哭了……”
宋金枝倒是并未在意谢怀瑾的异常,而是转移了话题,十分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我就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王爷他明知道路上可能会出事,特意给我安排了许多人保护我,却根本就不管你?竟然连一个暗卫都没给你安排,这也太奇怪了吧?难道说……你不是他亲生的?”
“我……”
谢怀瑾难得的语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便干脆顺着她的意思,一脸苦涩道:
“谁知道呢……也许真的不是亲生的吧,反正我觉得他挺盼着我死的,昨晚他还往我脸上打了一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