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
谢禛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宝贝儿媳妇会冲出重重包围的花轿,追着去救自己那废物儿子。
在听到下属禀报时,谢禛心里既震惊又感动,还有些许紧张和害怕。
他自然是不担心谢怀瑾出事,毕竟那小子能独自在京城这样的地方顺利活到二十岁,已经是极其命硬的了,一般的情况肯定是出不了大事的。
可自幼被娇宠长大的宋金枝就不一样了,小姑娘细皮嫩肉的,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是她出个什么事,谢禛绝对要暴走掀桌。
碰他儿子可以,但谁要是敢动儿媳妇一根手指头,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他绝对下得去手杀人。
就在谢禛黑沉着脸,满心焦急地在王府来回踱步等消息时。
靖安侯夫妇赶来了王府。
谢禛赶紧亲自出门去迎,粗犷的脸上满是羞愧与焦躁之色。
“亲家……”
等谢禛将宋泓和徐如意请进门之后,就变成了三个人一起焦急地在王府内来回踱步等消息。
谢禛一直自责,说自己准备得不够周全,才会叫人钻了空子,在大婚当天出了这种事,把吉时都给误了。
宋泓和徐如意自然不敢责怪谢禛,毕竟自家女儿也不省心,还没进门就扯下了盖头,脱掉了身上的嫁衣……
实在是不成体统!
若是计较起来,她的做法,简直太没规矩,也太不吉利!
于是三人又是一番言语上的拉扯,各自都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直到宋金枝和谢怀瑾平安无恙的消息传来,三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各自变得正常起来。
从方才的真心实意互揽责任,开始冠冕堂皇地客套吹捧了起来。
徐如意嘴上说着,等一会儿见到宋金枝,定要狠狠责骂她一番。
心里却想着,若是宋金枝因为谢怀瑾而受了伤,她一定立马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就走,大不了那些嫁妆都不要了!
镇北王府门前。
迎亲队伍整整齐齐排成了一条长龙,周围的百姓们依旧围在边上等着看热闹。
方才街上发生的变故,非但没有吓退看热闹的百姓,反而更是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宋金枝和谢怀瑾本就在京中十分出名,这一场镇北王府举办的婚事,更是空前盛大,万众瞩目。
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会被无数眼睛关注,并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刚才马背上对宋二小姐的惊鸿一瞥,当真是叫我明白了,何为惊世美人!谢世子这个纨绔废物,能娶到她,可真是撞了大运了!”
“可不是吗?人家为了救他,连凤冠嫁衣都不要了,不顾危险舍身相救,可见对他情意深重……对了,你们可知道,今日的这场意外,是谁在背后搞鬼?”
“那还用猜吗?肯定是三皇子啊!他当初悔婚另娶,不要宋二小姐,非要娶那什么郡主,结果两人无媒苟合,一夜之间就把名声搞臭,如今只怕时悔的肠子都青了吧!”
“听说这郡主只是靖安侯府的养女,攀上太后的高枝,便不将昔日的亲人放在眼里,直接与靖安侯断亲,连族谱上都除名了,她名声尽毁、无处可去,只能求着三皇子纳她为妾……”
“要我说,这位宋大小姐,当真是蠢得可以,太后对她再好,能比得过从小养育自己的亲人吗?好与不好,都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可你看靖安侯府对这二小姐,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几十万两嫁妆呢!”
……
街角的马车上。
宋淑仪听着车厢外的百姓们的议论声,阴郁的面容逐渐变得扭曲。
她无法接受任何人对她不好的评价,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撕烂这些人的嘴!
可谢长渊不让她动,他要她亲耳听到这些声音,他要看着她痛苦,不甘,折磨。
“你在不服气什么呢?”
谢长渊靠着车厢,视线望着窗外,神情淡漠道,“还是你觉得,你还有机会?”
“我只是运气不好罢了,只要我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宋淑仪咬牙切齿道,“我的生母是当朝太后,她对我满心愧疚,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护我周全!”
“你不必故意和我说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太后的私生女吗?”
谢长渊一脸嘲讽道,“若非如此,当初我怎么可能抛弃金枝,当众求娶你?”
“你既然知道,还敢让我当妾!”
宋淑仪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便又气急败坏起来。
谢长渊道:“我已经告诉过你,是太后的意思,你不是不相信懿旨吗?我可以带你入宫,你亲自去问她。”
“等我见到太后,自然会去问她!”
宋淑仪喘着粗气,不耐烦地怒瞪着谢长渊,没好气道,“那现在是怎样?你就非要亲眼看着她和别人拜堂吗?”
宋淑仪算是看出来了,谢长渊就是想看她痛苦折磨,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和他装模作样了,干脆照着机会也往他的痛处戳。
“你不想看吗?”
谢长渊终于看了宋淑仪一眼,道,“我可以带你进镇北王府,条件是……配合我杀了谢怀瑾。”
“哈哈哈……你要我杀人?”
宋淑仪直接嗤笑出声,一脸可笑地看着他,“你身边这么多暗卫刺客杀手,你不让他们去做,却要我替你杀人,谢长渊,你真以为我疯了吗?”
“你没疯吗?”
谢长渊反问她,刚才她在靖安侯府时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宋淑仪陷入了沉默。
她确实很想发疯,也想杀人!
可比起杀谢长渊,她更想毁掉宋金枝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让她从高处跌落,不再骄傲得意!
就在宋淑仪沉默的这一刻。
喧闹声突然响起。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镇北王府门前。
透过车帘的缝隙,宋淑仪看到一抹倩影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赫然便是宋金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