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柩站在外婆的病榻前。
“灵柩啊,外婆没事的,不用为我费心。”
楚灵柩想去拿床边的药碗。
却见旁边伸过一只消瘦的手,将碗端起。
楚灵柩抬头,母亲憔悴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随着母亲拿起药碗。
碗里的中药,也变成了一碗黑乎乎的符水。
“不,娘,那个不能吃!”
但楚灵柩,没能阻止母亲给外婆喂下那一碗符水。
不论是心魔还是现实。
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将符水喂给了外婆。
然后又拿起一碗,喂给自己。
楚灵柩在幻境中,无限循环着。
直到第三十次。
濒临崩溃的楚灵柩。
放弃了阻止。
在母亲赞许的目光中。
拿起那碗符水,自己喝下。
就在幻境中的母亲,以为自己得逞的时候。
楚灵柩抬手掐诀,口中念起清心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随着楚灵柩的念诵。
符纸渐渐净化。
楚灵柩这才缓缓睁眼,眸中再无半分迷茫。
“母亲,生老病死,本就是天道轮回。
医术道法,是为救人。
但巫医一脉,其实并未做错,它是直接与人希望。
在没有明确救治能力的时候,希望才是支撑人活下去的动力。
我要做的,是不让希望落空。”
话音落,病榻上的外婆,与面前的母亲。
冲他露出一个微笑,随后尽数消散。
幻境轰然破碎。
楚灵柩心魔已破,道心稳固更胜从前。
*
另一边。
卫建国置身枪林弹雨。
眼前是燃烧的村庄,身后是村里的妇孺。
鬼子的脚步越来越近。
卫建国恨的两眼通红,只想冲上去杀敌。
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换一个下地狱。
“小同志,你回去吧。”
一个瘦骨如柴的老人,抱着个小婴儿。
老人看着他握紧的拳头,知道这小士兵不想放弃自己的战友。
卫建国低头,看着老人怀里面黄肌瘦的小儿。
明明又瘦又饿,却不曾哭闹一声。
旧日班长的声音,还在耳边。
“卫建国,我命令你,带着妇孺们撤离!”
哪怕再恨,卫建国也要压下心里的执念。
“不,我们撤!”
卫建国接过老人怀里的小儿。
“有孩子,就有希望。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卫建国在心魔的影响下,还是如生前一般执行了军令。
“军令如山,我卫建国,听令!”
卫建国带着妇孺,撤离到下一个村庄。
将妇孺安置好,就去跟当地的军队汇合。
“我是三班的班长,前方鬼子来袭,不出两日就会到达这里。
我们要提前准备,杀了他们!”
当地的军队小组长,猛地起身。
“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卫建国拿出身上的红布。
“三班剩下的弟兄们在死守,最多只能再撑两天!”
小队长立刻出门,喊来附近的军人。
“鬼子要来了,准备迎战。
派一两个人,送妇孺们离开。
其余人跟着我走,现在,就把所有的炸药都埋在路上!
我们,跟鬼子们拼命!”
据点里,顿时忙碌了起来。
妇孺们非要明天才肯撤离。
这会说什么,也要给战士们再做一顿饭。
妇人们帮着烧水做饭,男人们则跟着军人搬运石块。
卫建国穿梭在人群里。
帮着挖掘战壕,掩埋炸药。
至于幻境不幻境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卫建国一心只想多杀几个鬼子。
给三班的弟兄们,报仇!
两日后,鬼子果然如期而至。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四起。
卫建国端着步枪,趴在战壕里,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他本就是神射手。
不然旧日的班长,不会让他一个人待着妇孺撤离。
卫建国冷静,聪明,体力过人。
在有准备的战壕里,一枪一个。
放倒了大片的鬼子。
直到手边的子弹耗尽。
卫建国翻出战壕。
拿起刀,与其他士兵们一起,冲向鬼子。
但,卫建国从不是莽夫。
每杀死一个鬼子,他就会捡起对方的枪。
就地杀死几个鬼子。
很快,鬼子也发现了他的厉害之处。
纷纷朝他涌来。
所剩不多的军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捡起鬼子的枪,杀出一条血路。
掩护着卫建国,向战壕撤退。
让卫建国,在他们的掩护下杀敌。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最后一个鬼子倒下时,卫建国放下枪,抬头望天。
身边死去的战友无数,可他已经没有一丝力气,能为对方收尸了。
夕阳下。
卫建国看到,他带来的那些妇孺。
又从后方走了出来。
抬着他进家中,清洗包扎伤口。
又抬起一具又一具的军人尸体。
收拾安静,准备掩埋。
卫建国感觉,眼眶有些微酸。
“这就够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卫建国回头。
看到旧日班长和老廖站在不远处。
身上的军装干干净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守住了希望,就是守住了胜利。”
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们没白死。”
话音刚落。
眼前的村庄、战友、妇孺都开始变的透明。
最后。
只剩下卫建国,站在空荡荡的原地。
“我卫建国,生为军人,死为军魂。
守的是百姓,护的是家国,从未有半分退缩。”
幻境散去。
卫建国只见,自己站在一条石径上。
前方不远处,楚灵柩正等在那里。
“卫班长,恭喜。”
楚灵柩的目光温和,带着同为破阵者的了然。
卫建国点了点头。
“小同志呢?”
不好,小同志那么小。
如何一个人破迷阵与心魔。
刚要问楚灵柩,怎么去救小团子的时候。
前方传来声音。
“小九九,小鬼鬼,你们好慢哟~”
两人一愣,这才看向前面。
前方,小团子坐在一棵树上。
扒拉着树上的小果子吃。
看地上的果核。
两人沉默。
这是,出来有一会了。
“崽崽,你怎么那么快?”
小团子跳下来,拍拍手。
“不快啊,我吃了个饭,看了两集动画片。
他们问我要不要留下来。
我说,不行,我要找到爸爸妈妈才能回来。”
小团子从没忘记。
阎王爹爹说过,她必须尽快找到爸爸妈妈。
拿到自己的名字。
不然生死簿上,迟迟没有她。
她就只能重新投胎了。
虽然崽崽觉得,重新投胎也没关系啦。
但是阎王爹爹肯定又要哭唧唧。
这就不好了,她崽崽不同意。
所以就赶紧出来啦~
班长残魂沉默了一下。
“你就说要找爸爸妈妈,就出来了?”
小团子点点头,又指了指树。
“对啊,但是那个饭饭跟这个果果,都不好吃!”
这下,楚灵柩也被干沉默了。
那是灵气!
修炼内化就是最好的东西。
你却只在乎它,好不好吃!
小团子在那边,对果子挑挑拣拣。
只余两人沉默对视。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言难尽的感觉。
果然,小孩子就是心思纯净。
真好啊。
好在,两人也没被打击多久。
楚灵柩抱起小团子,继续往前走。
石径尽头是一座古朴的石台。
台上放着一个青铜盒子,盒子上刻着清风观的道纹。
楚灵柩走上前,指尖轻抚过纹路。
盒子“咔哒”一声弹开,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楚灵柩展开竹简。
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竟是清风观一位前辈的手记。
【吾乃清风观主,陈玄良。
为护龙脉,以残躯布下此结界。
截断龙脉者,为清朝邪修。
外族入侵,意欲剿灭我族人,断我龙脉,霸我山河。
吾留下清风观传承千年法器,以修复灵气。
另,这里还封印着,一只可吞噬生魂的蛊雕。
此兽善蛊惑人心,以人执念为食。
若破阵者道心不坚,便会被其同化。
若道友除去此兽,便可拿走我清风观传承法器。
但若道友除不去,亦会被此兽同化。
望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