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话音刚落,门把手就忽然开始转动。
霍季行竟是直接推门进来了。
林茉心暗道遭了。
她竟然忘了厌恶她的不止林依婷,还有霍季行。
这人在做事我行我素,想见孩子根本不可能提前商量,也不会完全按照日程表上来。
还是得避开他,不能引起争端。
她要是和霍季行起冲突,惨的只会是他们母子。
可惜慌乱中根本来不及躲藏,林茉心只能匆忙藏进被子里。
男人的脚步声踏进屋中。
既不是之前醉酒后沉重的步伐,也和之前雷厉风行的稳健脚步声不同。
霍季行脚步声音不大,甚至不足以吵醒和林茉心一张床上睡着的意珩。
他第一次来看孩子的居住环境。
审视的目光看向屋子。
房间很大,里面所有物品一应俱全,还多了很多幼儿物品和玩具。
屋子收拾的干净整洁,空气里带着奶香味。
只是。
他剑眉拧紧,看向床铺。
小小的意珩仰头睡着,他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
而他身边的被褥鼓起一个大包,显然躲着一个人。
这时霍意珩醒了。
他睁开眼,下意识有些警惕的看向房间内多出来的高大男人。
霍季行没理会孩子母亲,径直来到意珩身边。
“记得我吗。”
他俯下身,凑近意珩去看。
他的脸实在太有冲击性。
天生冷感的长相,哪怕唇角是笑着的,五官锋利的锐角也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更何况他现在心情很糟。
近距离听到小孩肚子的叫声,更是忍不住拧眉。
小孩最敏锐,很怕长相凶的人。
如今的意珩已经不像前几天急着找妈妈了。
这会醒来看到他顿时不敢多说话,嗯了一声。
转身竟是往被窝里拱。
霍季行同样转头,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被褥。
“你就是这样抚养孩子的?”
林茉心想开口解释平时不是这样,今天只是特殊情况。
可她还没等开口,意外忽然发生。
小孩子力气没轻没重,不停掀开被子。
猝不及防下,林茉心的裙摆竟也被一起掀起一大片。
雪白柔腻的腿肉倏然露了出来,在幽绿色裙摆的映衬下美得摄人心魄。
林茉心吓得立刻将腿收回来。
无比美丽的画面只是一闪而逝,却仍然深深留在脑海中,怎么也忘不掉。
床边的男人愣在当场。
林茉心也心脏狂跳,重新将自己缩回被子里。
完了。
她懊恼的捂住脸,好像又把人给得罪了。
闷堵又失真的声音隐约从被子里传来。
“抱、抱歉。”
没人回答,屋内安静的可怕。
自从被霍季行看到一点身体,屋内就再也没了任何声音。
压抑的氛围让她呼吸都忍不住暂停。
许久。
霍季行重新直起身,苍白额角青筋浮现。
他喉结滚动,呼吸都变得粗重。
强烈的画面唤醒所有记忆,浓郁的思念几乎要冲破脑海。
不能被迷惑。
假的。
全是假的。
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情绪失控的转身就走。
“既然不愿意起来,以后早晨我会带他吃饭。”
林茉心从被褥中慢慢出来,看着霍季行高大的背影。
她没法拒绝。
霍季行背对着她往外走,一眼都不愿意回头。
临走前他停住脚步,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
“以后别穿绿色。”
门外,霍季行离开不久就接到了司秘书的电话。
司秘书一向办事妥帖稳重,这还是第一次,他的声音有些抖。
他甚至控制不住的结巴起来。
“霍总。”
“的、的确如林依婷所说,她在国外时有一位生病去世的同学。”
“只留下一张模糊的证件照,什么也看不清。”
短短几句话,司秘书甚至额头都出了汗。
昨晚多番审问林依婷。
她歇斯底里了许久,最后才语无伦次的说了。
最后才说纹身是她去世的好朋友脖子上的,手串也是她给她的。
她说他们在找的人,五年前就已经变成骨灰了。
司秘书连夜派人调查她那朋友的任何线索,最终发现确有其人。
其实他们只得到一张模糊不清的证件照。
其实并不能完全证明此人就是霍总要找的人。
但除了她之外,和林依婷能接触的所有人都已经调查完毕。
这位死去的同学是唯一有可能的。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告诉霍总这个噩耗。
听着电话对面一直没有回音,司秘书神情紧张。
“霍总,未必是她。”
他努力说服自己,也说服霍总。
许久,电话对面嗯了一声。
“我知道不是她。”
霍季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挂断电话,他放下水杯。
恍惚间,玻璃杯在手中生生捏碎。
血顺着苍白修长的手流下,霍季行却浑然不觉。
当晚,三楼书房彻夜亮着灯。
林茉出来拿东西,仰头看向三楼。
一旁王姨端着水过来,试探的问她。
“林小姐,以前都是林依婷给霍总送茶的。”
“要不现在您去送?”
深夜送水是培养感情的好方法,王姨不确定这活林茉心想不想干。
毕竟不许林茉心上楼的规矩是林依婷定的。
如今她已经被赶出去了,就根本不用遵守。
哪怕整个霍宅都知道霍总厌弃她,但也知道,如今的霍总只有她一个女人。
她是目前霍家唯一的女主人。
林茉心拧眉。
她不想和霍季行再有任何接触了。
早上才只是被他看到了一眼,以后就不能穿她最喜欢的绿色了。
现在要是去送茶,还不知道要被怎么为难。
她摇头:“以后你自己送吧。”
说到这她一愣,看向身旁小小的意珩。
她蹲下身问他。
“你愿意去给爸爸送东西吗。”
霍季行毕竟是意珩亲生父亲,现在他们还太生疏了。
还是得尽量培养一下感情,先从简单的送水开始。
霍意珩扬起精致的脸蛋看向妈妈,然后点头。
林茉心有些意外。
“你愿意?”
早上他不是还很抵触霍季行吗。
霍意珩再次点头,声音铿锵有力。
“他、他凶妈妈。”
“我要凶他。”
林茉心噗嗤一下笑了,紧接着立刻收起笑容。
“算了算了,还是别让你送了。”
她总不能为了自己出气,让孩子得罪霍季行吧。
谁知霍意珩耍起脾气了,非要捧着水杯上楼。
他性格一直很犟,认定的事一定要达成目的。
他死活不撒手,眼看就要嚎啕大哭,引来霍季行的关注。
林茉心深知霍季行这种人绝对不喜欢小孩乱哭吵闹,尤其是在他工作的时候。
她只好无奈应下,千叮咛万嘱咐他不可以凶爸爸。
霍意珩很聪明,见妈妈表情严肃,就收起脾气乖乖点头,奶声奶气。
“不凶。”
林茉心却不太放心,只能一路陪着他一起上三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