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没啥硬要求，先圈出几个候选地，实地走走再说。”

李云海把地图摊开，“这周围……”

“嗯，招了这么多人，真得好好带一带。”

李云龙点头，“那些散兵也得收心、整编。乱糟糟的，打不了硬仗。”

他顿了顿，“所以，驻地这事，不能马虎。”

李云海收好地图：“先派几组侦察兵，出去摸摸底。”

“成！”

李云龙转身吆喝一声，没一会儿，二十个精干小伙站得笔直，齐刷刷列在李云海面前。

李云海看着他们：“刚和几位团长商量定了，在这片地界，找一处能长期驻扎的地方。你们两人搭一组，分头踩点，把方圆十里全摸一遍：山形、水路、路口、人家、藏身点……一样不落，回来一一报给我。”

“是！”

“还有一条！”

李云海语气放沉了些，“路上很可能撞上鬼子，见了别硬刚，你们俩人，拼不过一群带枪的，躲为上策，活着回来，比啥都强。信息带回来，就是最大功劳，听明白没？”

“明白！”

他又补了一句：“另外，留意有没有开阔地、坡地、林子边，将来训练，得有拉练的地场子。”

“是！”

“我交代完了。”

李云海转向李云龙，“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李云龙摆摆手，又改口：

“记住喽，这次出去，就干一件事，把地形地貌摸透。哪条沟能藏人，哪座坡能设伏，哪片林子能绕道……全记准了，一个都不能漏。”

“听明白了！”

众人嗓门洪亮，眼神发亮。

李云龙满意地笑了笑：“行，时间不等人，赶紧出发！临走前把干粮、水壶、匕首都领齐了。给你们两天，后天这时候，全在这儿汇合，谁也不许迟到！”

“是！”

每人领了两盒罐头，路上垫肚子用。

毕竟两天奔忙，跑山过坎，肚皮饿瘪了，活儿也干不动。

等侦察兵背影消失在林子口，李云海搓了搓手：“咱先在这儿扎下来吧。”

“好嘞，我马上安排！”

李云龙答应得利索。

眼下这光景，赶路不是最急的，踏实落脚才是正经事。

禅达远着呢，急不得；

有些事儿，越催越慢，不如稳住阵脚，一步踩实。

李云龙转悠一圈，最后选中离溪水不远的一块平地，草皮厚实，旁边树林茂密，溪流清浅，还有一处背风的小土坡。

鬼子压根不认得这些野路，平时净走大路、占大道。

这儿偏、静、遮得住，藏人藏枪都方便。

汛期当然不能住，可就歇几天，走时拍拍屁股，半点不耽误。

驻地很快定下，各队分开搭灶升火。

几个手脚麻利的兵，三下五除二支起个简易指挥部，几张板凳、一顶油布棚，就齐活了。

李云海和李云龙坐在火堆边，铁叉上烤着鱼，油星子噼啪响。火光跳动，映着两张脸。

李云龙夹起一条烤得焦黄的鱼，忽地叹口气：

“这日子啊，真像溪水，哗啦就过去了。一抬头，你都成响当当的团长了。”

“眨眼工夫，还记得你头回露锋芒那会儿吗？嘿，跟昨天似的！”

李云海笑着递过一截鱼：

“要不是你们一路托着、扶着、扛着，我能坐上这位置？早摔沟里去了。”

李云龙摆摆手：“话可不能这么说。有本事的人，站得才稳。打仗这事儿，错一回，底下人就寒心；赢一场，人人都抢着跟你干。你看你现在，说话有人听，招兵有人来，连新兵蛋子报名都要抢前排，这本事，写在脸上呢。”

说完，他低头拨了拨火堆，火苗窜高又落下。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刀法不赖，胆子够肥，可跟李云海比起来，就像快刀砍豆腐，狠是狠，却不知往哪下力。

李云海不一样，他看鬼子，跟看掌纹似的：

哪支部队缺弹药，哪个据点守备松，哪天敌人必来运粮……

他掐着日子等，人到了，网早张好了。

这本事，李云龙试过、想过、学过，但终究没长进到那一步。

他不嫉妒，只是有点闷，像酒没烫透，热乎气儿闷在胸口，不上不下。

有时候吧，月亮一亮，旁边那些星星就像被盖了章似的，全给比下去了。

可李云龙这人，真不是吃素的。

结果挺圆满，对吧？

李云海转头看向李云龙，咧嘴一笑：

“说实话，没你们帮衬，我早撑不住了。咱这仗能打成现在这样，靠的就是大伙儿一块儿使劲、互相托底。”

“可不是嘛！打仗又不是擂台比武，单打独斗谁也活不久，你挡左，我护右，他盯后，缺一不可！”

李云海话刚落，忽然瞧见篝火上的鱼皮微微鼓起、滋滋冒油，立马指着说：

“嘿，熟了！来，尝尝，这地方，你觉得咋样？”

“没啥特别的，就是随口一说，熬了这么些日子，谁心里不盼着早点收摊儿啊？”

李云龙接过烤鱼，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叹气。

“地儿是不错，但先别急着定调子。我打算拿半个月，把新兵好好拉一把筋骨。”

李云海吹了吹鱼刺，顺手掰下块肉，“不过嘛……眼下看，这地方还真挺靠谱。”

“嗯，靠谱！真靠谱！”

李云龙三两口啃完鱼，抬眼瞅着李云海，嗓门洪亮：

“老李，往后咱就铆足劲干支援！小鬼子蹦跶不了几天了！”

“但愿喽！”

李云海苦笑摇头，盯着火堆发了会儿呆，“要从根上讲，要是压根儿没这群狗日的，多好。”

“你接下来咋打算？”李云龙抹了把嘴，直接问。

“嗐，历史这趟车啊，咱拦不住它往哪儿开。可方向盘在咱自己手上，该干啥，咱就得干利索！”

李云海顿了顿，“先挑个安稳驻地，练上几天；我还得跑趟禅达，几封战报压着呢。”

说完，他朝李云龙扬了扬下巴，“新兵这块，可得你亲自盯紧喽。”

“包在我身上！我最乐意的事儿，就是蹲边上吼他们出操！”

李云龙哈哈一笑，又撕下块鱼肉塞进嘴里，“哎哟，这鱼鲜得直蹿脑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