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水好，鱼才香嘛！”

李云海也跟着咂咂嘴，“看来这几天，弟兄们真能睡个踏实觉了。”

“妥了！妥了！”李云龙乐得直拍大腿。

当晚，队伍就扎在这儿。

巡逻哨照常轮值，其余人倒头就睡，鼾声都带节奏。

第二天鸡刚叫，全队就哗啦啦爬起来操练。个个眼不涩、腿不软、精神头足得很。

李云海和李云龙是被号角声硬生生拽醒的。

李云海伸个懒腰，掀开帐篷帘子往外一瞅，深深吸了口气：

“嚯，这空气，跟滤过似的！对了，侦察队那边……有动静没？”

“两天之内，必须摸清方圆十里！难是难了点，但事儿得办。”

李云龙咕咚灌下半杯热水，“唉，早上喝口热的，浑身都舒坦。”

“训练真要今天开张，你扛得住？”

李云海歪头问。

“扛得住！你定盘子，我带兵！”

李云龙抄起帽子就往外走。

李云海点点头，顺手从一个哨兵手里接过一封信：

“报告长官，昨晚送到的。见您俩睡得沉，没敢敲门。”

“行，辛苦了，去吧。”

李云海拆开信，扫完脸色一沉，“啧……禅达那边，怕是要血拼一场。”

中午，李云海放下笔，溜达到训练场。

地方是野了些，可兵练得一点不含糊：劈刺稳、奔跑齐、喊号响，全是实打实的汗珠子。

他特意多看了两眼那个叫董刀的小伙儿，动作干脆，眼神亮，像把刚磨好的刀。

等李云龙训完最后一个俯卧撑，才扭头瞧见李云海站在边儿上。

“哟，督导来了？有啥要指教的？”

李云龙抹把汗，笑呵呵凑过来。

“指教谈不上。信你，一直信。”

李云海耸耸肩，“不过……再派三拨侦察兵出去，咋样？”

“还派？为啥？”李云海皱眉。

“小子，放一百个心！新兵我肯定给你练成铁疙瘩！”

李云龙一把搂住他肩膀，乐了，“刚才听老乡聊，这周边能扎营的地儿多着呢！咱那支侦察队，人手不够，撒得太稀啦！”

他捡根树枝，蹲地上画起来：

“你瞅，东边全探过了，可西边连个脚印都没留，万一那儿藏着个天然寨子呢？”

“要是能把西边也捋清楚，咱们才算真踩稳了。”

他戳戳地面，“再说，扎营不是搭个棚就完事，得知道哪儿有水、哪儿藏身、哪儿能防偷袭，一样都不能少。”

“嗯，理儿在！”

李云海点头，“上午挑出来的那批人，你看成不成？”

“成！全是我今早挑的尖子！”

李云龙一挥手，立刻喊来一队人，“听着，分三路，往西边山坳里摸，找平地、找水源、找暗哨点，回来每人写一张草图！”

队伍领命，拔腿就走。

李云龙目送他们进了林子，回头拍李云海胳膊：

“盼他们平安回来，把这张图填满。咱的根据地，可就靠他们踩出来喽！”

“对！”李云海应了一声，转身忙别的去了。

第二天太阳快下山时，按理说，第一拨侦察兵该返程了。

可天边红了又暗，树林静得只有鸟叫，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李云海攥着水壶来回踱步，忍不住问：“老李，该不会……出岔子了吧？”

李云龙拍拍他肩膀：“别急。咱的人，泥里滚过、刀口舔过，这点事儿还能栽跟头？信他们！”

“唉……”李云海搓搓脸，“心里还是悬着。”

那一夜，他翻来覆去，眼睛瞪到天蒙蒙亮。

第二天天光刚亮，远处林子边上，两个灰扑扑的身影互相架着，一瘸一拐晃了出来。

巡逻兵眼尖，立刻冲过去扶住：“‘九七七’回来了！快请团长！”

李云海箭步冲上前：“咋回事？碰上埋伏了？”

“没埋伏！”

其中一个捂着腰龇牙，“掉坑里了，猎人挖的套子，深得很！”

“倒霉催的！”

另一人拄着树棍，脚踝肿得老高，

“正琢磨那片林子当营地，脚下一空就下去了……真怪咱嫩，光顾着看地形，没盯地面。”

“但团长，坑虽深，收获不小！”

他掏出皱巴巴的地图，手指用力圈出一块：

“这儿！背靠山、面朝坡、林子密、两公里外有活水，猎人还告诉咱，这地儿他守了十年，鬼子影儿都没见过！”

“嘿！你俩这坑，跳得值啊！”

李云龙笑得直拍大腿，“所以，这地方，真能当咱的窝？”

“错不了！”

两人异口同声，“没鬼子！干净得很！”“老李，这地儿真行！咱们瞅过了，靠谱！”

李云海和李云龙正蹲在坡上扒拉草皮、瞅石头缝呢，想摸清这儿还有啥门道。

旁边小路一拐，又一对侦察兵蹽着腿跑回来了。

还没站稳，远处尘土一扬，第三拨人也到了。

早上这会儿，侦察兵跟约好了似的，陆陆续续全挤在一块儿了，季云庞直挠头：

“咋的？掐着鸡叫点来的？赶集呢？”

李云龙挨个数人头，数到一半愣住：

“哎？还少俩！”

话音刚落，俩人喘着粗气冲过来，裤脚沾泥、帽子歪斜：

“报告！来晚了，实在对不住！”

“不晚不晚，咱也是刚踹开露水踩进来！”

旁边几个老兵拍拍他肩膀。

“哟？大伙儿都今早到的？”

“对喽，一个不落，全今早！”

“本来昨儿半夜就该回，可一想，万一把这地方报给团长，小鬼子顺藤摸瓜摸过来了，那不是坑自己嘛？干脆原地蹲守一宿，盯得眼皮发酸，确定没猫腻，才撒丫子往回蹽。”

“我们也是这么干的！”

大伙儿齐点头，脸上全是熬夜后的红印子。

李云海站在边上听着，心里一琢磨：这方圆几里，能扎营的地方还真不少！

回头他和李云龙立马把几个副团长叫拢，在棵老槐树底下围成一圈开了个小会……

会上，每个侦察兵都掰开揉碎说清楚了自己踩过的点，哪片林子背风、哪块洼地排水、哪处山坳藏得住马匹……

谁也没想到：除了俩人溜达到一片光秃秃只长松树的坡上，其余地方全挺合适安营扎寨！

更绝的是，附近压根没鬼子影子，连脚印都没一只。

有人打趣说：“估摸着小鬼子地图上都没标这儿，当是荒山野岭呢！”

李云海和李云龙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