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悦眼底是遏不住的醋意,急忙问她:“你找的是谁?”
怪不得温棠瞧着一点都不着急。
怪不得他先后多次提及,温棠也没表态。
可京都府受丞相管辖,除了他,能帮温棠的就只有丞相。
以温棠的能力,还不够格与丞相有所接触。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温棠却是不紧不慢说着:“当然是比裴世子更厉害的人!在王府里,父王不在,裴世子的确是最有主导权的人,那在朝堂之上呢?权势高于你的,大有人在!”
裴悦红了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拽入怀里,怒然捏住她下巴。
“嘶……”温棠痛到低吟。
从最初的恩爱有加,到如今的恶语相向,比谁将对方伤的最深,对于他,温棠已经回味不起半分感情。
仿佛过去种种,只是场虚构的美梦。
裴悦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那急促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精致又惨白的小脸上,没了曾经的暧昧,只剩下无尽的抵触。
她挣扎一分,下巴与手腕的痛便增强一分。
“告诉我!这半年来,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别人?告诉我,他是谁?”
还不等温棠想好措辞,门外的声音打破房内凝重:“裴世子,摄政王有令,命您带领都察院协助黑羽卫,彻查京都府,抄斩所有涉及受贿滥用职权者!”
一上来便是抄斩,莫说温棠,就连裴悦都愣住了。
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摄政王果真这么说?”
门外的男子低笑,隔着一道门,都能感受到十足的压迫:“裴世子在质疑我,还是质疑摄政王?时间紧迫,还请裴世子立即动身!摄政王极为重视此事,丞相下管不利,已在摄政王跟前请罪,这个节骨眼上,裴世子可千万莫要得罪摄政王!”
随着门外男子声音落下,裴悦逐渐送松开她,神色凝重的往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回望温棠,好像要问什么,又忍了回去,最终推门出去了。
温棠僵在原地,还没缓过神来。
满脑子都是那句:丞相下管不利,已在摄政王跟前请罪。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万万没想到。
只怕顾知栩会因此被相爷严惩。
一想到那眉目晴朗的少年要被自己连累,温棠心里就很过意不去。
不过现在救近难救远,她得先去找明珠那丫头,在找机会传信给顾知栩探问一番。
府内有专门惩戒下人的刑室。
温棠赶去的时候,明珠已经被打的满身血痕。
她叫停无用,行刑侍卫只听裴悦的话。
温棠心一横,直接冲过去抱住明珠,这才止住了刑罚。
“世子妃……”明珠虚弱的唤着她。
温棠闻着她身下的血腥味,不敢将她抱太紧,鼻尖一酸,应声道:“我在,我在这里。”
“奴婢……奴婢没错,奴婢所言属实……”
温棠点头:“你没错。”
她们都没错,只是犯了错要将罪过强行施加在她们身上。
这一刻,温棠觉得,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什么感情冷暖,都是虚妄。
温棠将明珠搀扶起来,艰难往外走。
那行刑侍卫扬鞭阻拦,“世子妃,世子有令……”
“滚开!明珠是我的人,有什么话,让你家世子亲自找我说!”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要当名满盛京,得体温婉的世子妃了。
将明珠扶回棠花苑后,温棠立即让下人请大夫给明珠处理伤口。
这个时候,明珠已经迷迷糊糊了。
大夫给她处理完伤口后,察觉她脸色有些发白,额间是细密的汗珠,嘴里说着呢喃不清的胡话,便又帮着把脉。
温棠焦急不已:“大夫,她怎么样了?”
“这姑娘受了伤,身体虚弱,又染了风寒,有烧热症状,好在不严重,草民为她开药,吃两日便能退烧!”
温棠重重松了口气:“谢谢大夫,芋儿,你跟着大夫去抓药,明珠这里我守着!”
……
这一守,便到了天黑,温棠有些疲倦。
芋儿正劝她休息,玉春苑那边又出了事,何嬷嬷来寻她,说王妃今下午咳血更多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这才想到,原本是打算将母妃病重的情况告诉裴悦的,但当下这种情况,她已经不愿再与裴悦多说半句。
温棠将明珠交给芋儿照顾后,接着就去了玉春苑。
从晚上守到第二天。
看着裴王妃苍白的面容,她心疼不已。
转念想到裴悦那张冷峻的面容,温棠下意识蹙眉,他回来后,就没主动来过玉春苑给母妃请安吧?
否则又怎会到现在还不知母妃病重的消息。
直至裴王妃轻咳着转醒,温棠才回神,连忙将她扶坐起来,帮她顺气。
好一会儿,裴王妃才好受了些,靠坐在床边,吃着温棠喂过来的羹汤,瞧见她疲惫的脸色,心疼坏了,“棠儿,你在我这儿守了一夜?”
“没事的,母妃。您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悦儿呢!”提到那个儿子,她心里也不太高兴,上次见他,还是为了栖云苑那个女人。
自那之后,悦儿就再没来请安过。
她最近身子差,也无暇顾忌别的。
温棠解释:“京都府出了事,昨日下午,世子爷就去处理了,至今未归。”
能彻夜未归,估计京都府的事情也不会太简单。
父亲曾是府尹,所以她对京都府有所了解,权利并不大,只管民事。
按理说,一旦处罚民闹,对他们而言,将会是致命打击。
但从未有过民闹,百姓也只敢默默递交匿名书信,找机会送到宫里,却都石沉大海,温棠想着,区区几个四五品的官员,是没能力收买所有守宫人的。
不知道事情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
裴王妃轻轻拍着她的手,“你回去休息吧,等悦儿回府,我让他来照顾,我是他生母,终归比栖云苑那个女人重要!至于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啊!别把心思都用在母妃身上,既然下定决心要离开悦儿,在成功和离前,至少要为自己谋好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