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我腹中孩子,怎会不是裴哥哥骨肉?”她脸色骤白,故作轻松的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仿佛将她出卖了。
至此,温棠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心中猜测不假。
周云晚孩子生父,另有其人。
眼见温棠不再说话,只是笑着沉默。
周云晚觉得她是说不出话了,又不记教训的开始挑衅:“我从小就喜欢裴哥哥,心意从未变过,你自己怀不上孩子,就来污蔑我?姐姐真是罔啊为大家闺秀了!我若是你亲人,只怕九泉之下,也会觉得蒙羞。”
换做旁人,被提及到已故亲人,是绝对会生气暴走的。
温棠也不例外。
哪怕听到门外已经传来裴悦急匆匆的脚步声,她还是亲自起身,走到周云晚跟前,利落赏了巴掌。
“啊——”
这一巴掌既响亮又刺痛。
周云晚的惨叫,几乎贯彻了整个棠花苑。
“姑娘!”绿芽喊了声,心急护主,率先冲了进来。
而后裴悦大步走进堂屋,瞥见周云晚脸上的几乎对称的两道红色巴掌印,再加上那张如小鹿般可怜的面容,他难以压制心头怒火,迅速上前,将周云晚护在身后,冲着温棠,便扬起的手。
周云晚捂着脸,暗暗期待,她很像看温棠吃瘪的样子。
她要让温棠认清现实,在裴哥哥心里,她周云晚才是占据首位的那个。
“来打!”温棠逼近他一步,“不是要动手么?世子爷犹豫什么?”
他的声音隐忍克制,却透着令人陌生的阴寒:“温棠,别再逼我!我只再说这最后一次,晚儿有孕在身,不准你苛待她!”
最终,他还是慢慢放下了手。
他原本是想给温棠一个教训的。
可理智将他拉住了,他脑海中回忆起她失去双亲的悲痛,支撑温家那几年的孤立无援,以及与他成婚后的点点滴滴,他们曾是盛京城内,人人钦羡的一对。
就连秦屿也说,他不珍惜,盛京城内有的是人想迎娶温棠。
或许不知足的人,不是温棠,而是他自己!
周云晚与温棠没有可比性,他心里也明白。
只是多年前的执念,推着他往前走,若是不做到,总会觉得惋惜。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就想过,终归是要委屈一个人的。
而此刻,温棠那双薄凉的眸子,仿佛映照到了他内心深处。
曾几何时,温棠也会因为思念双亲,趴在他怀里落泪,被他柔声安抚着。
可现在,她好像变得坚韧无比,对他没有失望,没有动怒,没有情绪,只剩下冰冷与空洞。
裴悦此刻也理不清了,他费尽心思将温棠继续留在身边,到底是想抓住什么。
身后的人儿轻轻拉他衣服,好像在提醒着什么。
最终,裴悦还是铁了心开口道:“你既是世子妃,便理应明白何为以身作则,晚儿如今尚无名分,却也不是你欺辱她的理由,这几日你就好生在房内思过吧!”
随后让绿芽先送周云晚回去。
周云晚临走时回眸挑衅一笑,那神态,温棠不会忘!
这时的裴悦正背对周云晚,没瞧见。
明珠若不是碍于自己身份低贱,真想将世子爷掰过去,好好看清这外室女的嘴脸。
气氛如此冷僵,裴悦本该跟着离开,可他没走。
神色与方才也判若二人,声音低了几分:“方才晚儿说的话,我听到了些,的确不合乎情理。但她没你出身好,没人教导礼仪,加上单纯性子直,说话难免不好听,你别与她一般见识。”
温棠不说话,明晃晃的冲着他讽笑了声。
笑声锐利刺耳,她瞧着裴悦脸色逐渐难看,却仍硬着头皮对她说:“晚儿身边的丫鬟,的确为人不行,之后你找到合适理由,将她处置了去,我不会再拦着。”
好,挺好的。
不管怎么说,裴悦都会向着周云晚。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堂堂世子,是个低贱民女的奴仆。
温棠默不作声,多说一句都觉得是在浪费口舌。
她知道改变不了什么,所幸她认清现实的早。
明珠冒着不敬之罪,插话进来:“世子爷一心为了那周姑娘,委屈都让世子妃受着了,还要怪世子妃不够大度,您如今倒是说让世子妃处置那绿芽了,早前为何不果断些?您可知如今府里的人都在说……说世子妃是个笑话,是周姑娘的替身!世子妃什么出身,周姑娘什么出身,这岂是能比……”
“够了明珠!”温棠厉声打断,“随他们去。”
周云晚是裴悦放在心尖上的人,她说几句,顶多与裴悦争吵,可是明珠说这些,乱了分寸,只会受罚。
“奴婢偏要说!凭什么世子妃要被一个外室女骑在头上?世子妃身为正妻,便是教训打骂她又能如何?何况每次寻衅滋事的都是那位周姑娘!”
明珠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分添油加醋。
在场清楚原委的,任谁瞧了,都不会觉得她说错话。
偏他裴悦不是如此。
维护周云晚,好像是刻在他骨子里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对外招手:“来人!”
这是第一次,他让府内侍卫进了棠花苑。
温棠将明珠拉过来护在身后,死死盯着他,大有决裂之势:“你今日若敢动明珠,今后你与周云晚,都别想好过!”
他只轻轻皱眉,仍是挥手,两个侍卫冲至她身后,粗鲁的拉走明珠。
而他只是冷声下达判决:“她既敢以下犯上,终归要有受罚的觉悟。温棠,本世子希望你明白,这里是裴王府,不是温府!是本世子母妃授予你掌家权,但在这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是本世子!”
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刺痛温棠,将她心尖那片仅剩的柔软,蹂躏的面目全非。
打一巴掌,还要再赏点甜头,“商铺的事情,本世子已经开始帮你打点了,此事过后,你最好彻底消停!不要再挑战本世子底线!”
温棠看他的目光从冰冷麻木到如今的渐生恨意,对他的称呼,也从最初的阿悦,到世子爷,再到此刻的……
“裴世子的好意,温棠心领了!不过能帮我的,也不止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