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还担忧,自家世子妃到底是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却听她问正在诊脉的大夫,“我的身体,是否难以受孕?”
同样的问题,她已经问过两个大夫,都说她身体很好,并非难孕体质。
明珠因着关心他身体,特意请了盛京内还算出名的老医士。
老医士摸着灰白胡子,枯瘦的手指在她手腕来回走脉片刻,胸有成竹道:“世子妃身体健康,并无任何异样,若一直怀不上身孕,兴许是……”
话语未尽,是怕得罪裴王府。
温棠懂他意思,接上了话,“大夫的意思是,我夫君有问题?”
老医士点头:“世子妃无恙,问题自然是出在世子身上,若想一探究竟,老朽可为世子爷把脉。”
“不用了,谢谢。”得到想要的答复,温棠心里彻底放松下来,转既对明珠说道:“给大夫拿诊金,送他离开吧。”
临走前,那老医士又很热心的多说了句:“世子妃若想怀上身孕的话,老朽这有个土方,只需让世子连着喝半月,就会起效。”
“多谢大夫,我会考虑的。”
考虑,既是婉拒。
老医士活了这么多年,岂会不懂?
走出去后,明珠将五两银子塞给他,“今日有劳大夫,今日为世子妃请脉一事,还请保守秘密。”
“这……世子妃身子并无异样,能生孕,老朽也得保密?”
“这是我家世子妃的意思,有劳您了。”
老医士点点头,这五两银子也是不少,几乎是他要用三日才能赚到的诊费,世子妃出手当真是阔绰。
他前脚刚走,绿芽就从暗中闪过,急匆匆往栖云苑去了。
世子爷没来栖云苑,姑娘正气头上,她混口饭吃不容易,自然是想抓些世子妃的把柄,让自家姑娘寻个乐子。
周云晚半卧在床上,刚喝下安胎药,绿芽就跑了进来,神神叨叨关了门:“姑娘,奴婢刚从棠花苑那听了消息,好像是世子妃请了大夫为自己诊脉。”
周云晚挑眉,忽而冷嘲了声:“怎么?她是想学我留裴哥哥那一套了?真是给她急上眼了,我说裴哥哥方才怎不愿来,定也是她使了什么手段。”
绿芽很赞同的附和道:“奴婢也这么觉得,而且奴婢远远听着,似乎是说……说世子妃不能生孕,明珠还说要大夫保守秘密。”
“千真万确吗?!”周云晚目露惊喜,“她当真不能生?”
“奴婢当时离得远,听得不真切,不过既然明珠让大夫保守秘密,那定是见不得人,若世子妃能生,岂不是早就给王府延绵子嗣了,又怎会等到现在?这消息若是让王妃与世子知道了,便更不可能让您走了,总不能让王府守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吧?”
“是啊。”周云晚轻声呢喃着,如果温棠没有给王府延绵子嗣的能力,她这腹中的孩子,岂不是没有竞争力了。
想着,周云晚眼神柔和了几分,轻轻摸着小腹,眼神得意:“你可真是为娘的宝儿,为娘算是赌对了!真是连输的余地都没有!”
绿芽站在一旁,满脸憧憬:“再过几个月,这孩子一生下来,便是您在王府立足的底气,咱们只要再撑几个月,到时候王妃看清真相,只怕都得主动让您嫁给世子的。”
“是啊,这孩子就是我的底气!”周云晚轻声呢喃着,转而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轻勾起唇:“给我梳妆。”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去温棠眼前晃一晃。
主仆俩都是耐不住性子的。
绿芽伺候着她仔细画了精致妆容,一同去了棠花苑。
温棠正打算小憩一会儿,听到芋儿说栖云苑那位来了,满面红润的,瞅着来者不善,要不要赶走。
温棠本是无心见她,可是转念一想,她不想见周云晚是没错,可刚受得气,总得找个地方发泄,周云晚来找她,无非是寻衅滋事,先激怒她,抓她把柄,再找裴悦告状,离间关系。
周云晚能做的事,她为什么不能做?
所以,她说:“让周姑娘进来吧!备好绒毯,可别冷到了她。”
“世子妃,您没事吧?”绿芽有些惶恐,生怕她是与世子爷交流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
“能有什么事?开门迎客!”
周云晚愣是没想到这次进屋这般顺利,还是被明珠亲自迎进去的。
只是绿芽只能在门外候着,不能跟进来,她心里有些没底,就通知绿芽,一会儿她若是在屋里有什么动静了,就直接去找世子。
“周姑娘坐吧。”温棠指了指事先铺好热绒毯的椅子。
这样一来,周云晚反而不敢坐了,生怕她动了手脚,笑眯眯开始明着挑衅了:“姐姐会待我这般好么?听说姐姐今日请了大夫,问了生孕一事,可是看妹妹有孕在身,眼红了?”
温棠也不惯着她,给明珠使了个眼色。
明珠当即走上前去,将她扯过去,摁坐在椅子上。
“啊——我有孕在身,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周云晚声音故意很大。
门外绿芽听见了,自然是去请裴悦过来。
明珠端了杯热茶,往她跟前一放,不屑地说着:“周姑娘请用茶!”
周云晚还想着在裴悦来之前,务必将事情闹起来,至少让温棠动怒,她瞥了眼放在手边的茶,冷呵一声:“来姐姐屋里两次,这还是第一次喝到主动给的茶呢!”
话落,她拿起杯盏,轻抿了口。
她敢喝,是相信温棠不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动手脚。
一口入唇,她没咽下,呸的吐了出来,蹙眉擦着嘴唇。
温棠看着羊毛地毯上被吐脏的一块,渐渐皱眉,却并未主动出声。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周云晚瞧着温棠不吭不响的样子,打心眼里认定她定是真的怀不上身孕,不敢对自己叫嚣,愈发张扬,“裴哥哥送我的云山雾茶我最近喝惯了,这种陈年老茶,着实难以入口,总觉得一股子怪味,令人作呕!”
明珠听到这番没见过世面的话,在旁憋笑。
温棠不动声色:“周姑娘说的,可是高山云雾茶?”
“自然。”
温棠勾唇:“高山云雾茶分为三个阶段,明前茶,雨前茶以及春尾茶,秋季也会有秋茶,但品质与前三者相比,不值一提,属于次茶。我记得,裴王府的高山云雾明前茶只有两罐,一罐在我这里,还有一罐,在母妃房内。不知周姑娘手里的,从何而来?”
明珠马上接了话:“世子妃,奴婢记得,您前两月的确购得一批秋茶,说给府上下人们也尝尝茶鲜,周姑娘只怕吃的是秋茶,不过以周姑娘的身份,倒也合适!”
“闭嘴!”周云晚脸都绿了,怒指着明珠训斥,“我与姐姐说话,有你一个丫鬟什么事?这就是姐姐教出来的下人?”
“明珠,赏她!”温棠不愠不怒。
在周云晚还没反应过来时,挨了明珠极狠的一巴掌。
她早就看不惯周姑娘了,什么名分也没有,却总在世子妃跟前耀武扬威的。
“你竟敢让下人对我动手?”周云晚不敢置信的摸着白皙脸颊上的红色巴掌印,气的浑身发热:“待裴哥哥来了,看你如何交代!你身为女子,连孩子都生不出来,就算有裴王妃撑腰又如何?等我孩子生下来了,看你能得意几时!”
温棠幽冷的视线,极具压迫,仿佛遏住了周云晚的喉咙:“若这腹中的,不是裴王府骨血,你敢生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