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什么?姐姐是真傻还是装糊涂?裴哥哥要是真那么在乎你,又怎会将精心给你准备的东西,轻易送给我?”
“他若是在乎你,又怎会明知你不高兴还要将我留在身边?”说着,她又摸着微隆的小腹,“我猜姐姐到现在也没去告诉裴哥哥孩子的事情吧?”
“也是,你根本不敢说!毕竟裴哥哥早就不信任你了,不然……红花一事,他也不会大动干戈。”
“你到底还要恬不知耻霸占世子妃的位置,到什么时候?我记得你爹娘都死了吧?”
听到这里,温棠眼眸瞬间泛红。
爹娘,向来是她底线!
周云晚来玉春苑,或许原本就不是为了见母妃,她也清楚母妃重病,心里并不待见她。
本就是冲她来的。
周云晚看着温棠神情终于有些波动,得逞的勾起唇来,“你爹娘死那日,裴哥哥是收到我的信,外出寻我,才意外被歹人盯上的!我是看着你爹为裴哥哥挡刀死的,至于你那个短命的娘,也是真傻,死到临头了,怀里还抱着吃的!”
“裴哥哥被他们救下,第一时间是寻我,他在到处喊我名字,生怕我也遇到了危险!可我没回应他,我不想死!后来城卫赶到,那些歹人没得手,只能撤退。”
“裴哥哥以为我出事了,才会在那个时候,答应温大人,会照顾你后半生,我说这些就是希望你明白……你,从来都不是裴哥哥坚定的选择,我才是!!”
“啪!”温棠甩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力道不轻倒也没有很重。
周云晚闷哼了声,转而趴在雪地上,滚了半圈,皑皑白雪上,清晰可见斑驳血红。
温棠心下凛然,周云晚根本没有养好胎!
到这会儿,周云晚身边的丫鬟才带着哭腔跑去喊人:“快来人啊!世子妃谋害我家姑娘腹中的孩子!快来人帮帮我家姑娘!”
丫鬟目睹全程,一直没吭声若不是忽然说话,温棠都要忽略了她。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更像是提早计划好的。
周云晚捂着小腹,脸颊煞白,眼神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温棠……你太过聪明了……从你猜出他不是裴哥哥血脉的时候……我就没想再留他……但,他绝对……绝对不能是我害死的……呵呵呵……”
丫鬟喊那么大声,裴王妃自然也听到了,尽管在虚弱,也在何嬷嬷的搀扶着走了出来。
她一出来,周云晚便立马变了脸色,惊恐的匍匐在地,“王妃,晚儿绝非有意冲撞姐姐,只是想来看看您的……”
周云晚这般说着,加上裙摆已呗鲜红浸染,裴王妃再厌恶她,也说不出半句狠话。
瞧着周云晚脸上巴掌印,她知道,是棠儿动的手。
“棠儿……”她正开口。
温棠却说道,“母妃回去休息吧!此事我会处理好。”
该面对的,迟早会面对。
她也早料到周云晚被她戳穿后,是不会留这个孩子的。
只是他没想到,周云晚不论如何也要将这顶黑锅扣在她身上。
裴王妃没有回去的打算,她已经瞧见远处裴悦正阴沉着脸赶来。
她心里又起了怒火,自从些周云晚来后,府上就没了安生日子。
她病情加重,也是被儿子与这外室女气的。
“咳咳咳!”胸口一阵绞痛,又咳出几口血来。
何嬷嬷生怕她情绪过激会出事,赶紧搀扶进屋里。
“晚儿!”裴悦看到满地的血,慌了神,连忙将周云晚抱起来,察觉但她歪发抖,怒视着温棠嘶吼,“你对她做了什么?”
“裴哥哥……”周云晚窝在他怀里,“救救……救救我们的孩子……”
周云晚的话,他没有半分怀疑“晚儿别怕,我现在就带你看大夫!”转身走出几步,他又回眸冷扫温棠,厉喝道:“来人,将世子妃关进府牢,没有本世子允许,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
——
等温棠缓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冰冷的牢房。
这里平日会关押犯错的下人,牢房简陋,只有发霉潮湿的干草,连床被褥都没有。
她蜷缩着,牢房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周云晚的声音,像挥之不去的梦魇,反复回旋在她耳边,“你爹娘起那日,裴哥哥是收到我书信……”
温棠仰头,紧闭着眼睛,妄图将眼泪咽回去,可它还是如潮水般涌出了。
落在唇角,味道冰凉又苦涩。
她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无声的哭泣。
她能接受爹娘是为救裴悦而死。
但绝不能接受裴悦那日出门是为了周云晚,甚至她爹娘重伤之际,裴悦该记挂着周云晚。
做到这种地步,裴悦有什么资格说她对周云晚不够大度?
又有什么资格要将她强留在身边。
到底真是为了还爹娘救命至恩,还是骗她感情,折磨她?
这个问题,真的太沉重了……
温棠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努力说服自己去接纳他,爱上他,显得像是笑话。
她此刻只觉得,爹娘死的不值当。
当初还不如放任裴悦,让他去死好了!
冰冷的华贵囚笼,从来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与此同时的栖云苑,乱成一团。
自上次红花一事后,裴悦生怕再出意外,雇了府医进来。
他刚把周云晚送回栖云苑,府医便来了。
裴悦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心乱颤,“快,快给她诊脉!”
府医一眼瞧着孩子满保,想直说,又忍回去了,只得先把脉。
“这……”府医摸了脉象,有些惊慌,又反复确认了几次,惶恐跪地,“世子爷,姑娘腹中胎儿,只怕是保不住了!”
“你再说一遍?!”裴悦一把揪住府医衣领,怒吼,“你是大夫,怎会连个胎儿都保不住?”
“草民实在束手无策啊。”府医吓的浑身发抖,“姑娘胎相本就不稳,就算今日不落,也迟早……”
“滚,给我滚出去!都滚!”
裴悦第一次歇斯底里。
房里丫鬟都被他吓到了,都跟着府医跑了出去,半分不敢多留。
“裴哥哥,若是孩子真保不住,可怎么办?”周云晚哭哑了嗓子,瞧着悲痛极了。
“这个大夫不行,我再找大夫来,总能保住的!”话落,他便要往门外冲去,此事是温棠造成的,他定要未晚儿讨回公道!
周云晚忙叫住他,“裴哥哥,如果孩子没了,你还会给我名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