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皇叔?”
温棠蹙眉。
皇室几个王爷,她基本都见过,裴悦基本都是称呼一声“皇叔。”
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小皇叔这个称谓。
等等……
顾知栩是裴悦小皇叔?
那他就也姓裴?
温棠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裴悦这里,知晓“顾知栩”真实身份。
“温棠,就算你再容不下晚儿,也不该连小皇叔的主意都打!他年纪尚小,况且,就算今后他要娶妻,也不会喜欢……”
话说一半,他意识到自己险些又讲过分的话说出来,忙咽了回去。
“不会喜欢什么?”温棠冷抿着唇,“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那裴世子呢?当初费尽心思也要娶我,就是为了现在可以随时打压羞辱?”
“我只希望你接受晚儿,很难吗?”
温棠反问,“我只希望裴世子信守承诺,很难么?”
他沉默了。
他心里是明白的,对温棠的亏欠,一辈子都还不完。
可他不愿被那件事压一辈子。
“温棠,如今的你,没得选!如果还想你的商铺能继续安稳经营,如果你还想在盛京立足,就该像从前一样乖顺听话,而不是现在这样,让人多看一眼都……心烦。”
原来已经到了让他心烦的地步。
温棠难以理解,既然已经如此,为何还是不愿与她和离。
“我自请和离,成全你与周姑娘,难道不好么?”
“不好!”比起她,他好像更厌恶这个问题,“裴王府的世子妃,只能是你!这是本世子欠你的,不想要,也得要!”
哪怕明知今后留下的只有互相折磨,两看生厌,他毅然如此。
“罢了。”温棠没心思与他争辩。
胜负欲强的人,总是不计后果得要当那个赢家。
房内传来动静,许是母亲被惊醒了。
温棠下意识往里走,与他擦肩而过时,听到他压低的声音,“母妃那么喜欢你,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女儿,她如今病重,你应该也不想用这种事刺激她的病情吧?”
她攥紧衣袖,浑身发紧。
他往外走,留下最后一句,“不要再为这点小事任性妄为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温棠抬着微僵的脚步,走进里屋。
裴王妃已经被何嬷嬷搀扶着坐起来了。
看到她进来,那张疲惫苍白的面容堆上勉强的笑容,“你与悦儿在说什么?”
“没什么母妃。”温棠走到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顺势转移话题,“我已经命人找当年的神医了,那位神医曾治好过与您类似的病情。”
裴王妃轻叹,“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位神医当年可谓是盛名满京,这些年来,也有许多人想试试看,他能否外为人医治重疾,都无功而返,好孩子,听母妃的,不要再把心思花费在母妃身上了。”
温棠逐渐握紧她的手,声音格外坚定,“您对我这么好,我绝不会放弃的!不说这个了,我给您捏捏身子,放松放松,会好受些。”
她应声:“好。”
紧接着温棠便坐在她身后,帮她轻捏按摩。
这段时间,母妃基本躺着,病情忽然恶化,让她下床走路都难。
温棠以前听大夫说过,长时间卧床的人,最该多按摩,促进身上血液循环,也能稍微好些。
眼下,这是她唯一能帮母妃做的事情。
没一会儿,丫鬟急匆匆进来通报,“王妃,周姑娘求见。”
温棠捏肩动作一顿。
正享受的裴王妃也缓缓睁眼,这是自她要处死周云晚一事后。
周云晚的主动求见。
她抬起无力的手,冷冷道,“不见,让她回去!”
丫鬟犹豫了下,又脸犯难色,“可那位周姑娘有孕在身,一来就跪在院外,说见不到您,今日就不起来了。”
“那就让她跪……咳咳咳!”
“母妃。”温棠连忙帮她顺了顺后背,“您别生气,我帮您去看看。”
她知道,母妃心里事膈应极了周云晚,这种时候,但凡周云晚说句不该说的,母妃都会病情加重。
周云晚跪在外边,她是无所谓。
但这女子很会讲裴悦当枪使。
上次交锋,还是红花一事。
本想除掉她身边心腹丫鬟,给她掉教训,最终没能如愿。
这几日,想必周云晚心里也得意,觉得在裴王府,是没人萌真正动她的。
身子养好了,便迫不及待来“寻衅滋事”。
温棠走了出来。
周云晚果真在地上跪着。
身上穿着灰貂大衣,与几日前相比,气色红润了许多。
温棠隐约记得,是她去年与裴悦说过想要的。
裴悦也答应他,等再年冬日,会送给她。
如今,却是穿在了周云晚的身上。
抬头看到温棠刹那,微微错愕,随后轻笑:“姐姐在呢。”
温棠回忆起她之前明目张胆的挑衅,再与此刻的态度对比,愈发觉得好笑。
不加掩饰,冷嗤,“这会没有旁人,想做什么,直说吧!”
周云晚目光左右环视,除了随行自己的丫鬟外,附近的确没有旁人了。
她轻抚着身上的灰貂大衣,“姐姐看我这件大衣,好看吗?”
温棠唇角勾起嘲弄的笑“再华贵的东西,穿在你身上。也会显得廉价!”
周云晚样貌算不得多好看,属于小家碧玉,放在百花中,是很明显的野花。
温棠至今都想不明白,裴悦这等身份,是如何看上周云晚的?
要说才华,她只当过绣娘。
要说样貌,也就这样。
要说聪慧。倒的确有些小聪明,可用的手段,却太上不了台面。
“姐姐穿着或许不会显廉价。”周云晚声音稍顿,声音压低,“饭那又如何呢?这大衣在我身上,姐姐却是没有呢!”
温棠蹙眉。
她又说道,“听说,这是姐姐一年前就问裴哥哥要的。”
“精品貂皮可难寻了,裴哥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这皮毛的。对了,姐姐应该收到裴哥哥补给你的生辰礼了吧?我记得,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点翠头面吧?”
“不管是点翠头面,还是这大衣,原本他都是给姐姐准备的生辰礼,不过我瞧见大衣,心里着实喜欢,我就说想要,裴哥哥就给了我。”
温棠微眯着眸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