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半月,不要怪我心狠。
你已经被六级丧尸抓破了手臂,不出意外,最迟三天内,你就会有可能变异。
对不起,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不能带你走。”
辛半月背靠在一棵大树上,鲜血顺着她苍白的指尖滴落,在焦土上绽开暗红花朵。
这是她十八岁以来,第二次被人抛弃。
第一次,是末世来临那年,她的家人将她推下车去吸引丧尸的注意,方便他们逃跑。
第二次,就是现在。
辛半月滑坐在地上,用刀,一刀一刀割去了胳膊上的腐肉,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没有麻药,割肉的痛楚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汗水,顺着她精致的脸庞滑落,混着血珠滚入泥土。
“队长,她是老九,是我们的妹妹!
她也是为了我们才受的伤,我们就这样抛弃她,她哪里还有生机!”
不远处,就有一大群丧尸在蓄势待发。
“老五,不能妇人之仁!
丧尸大多已经进阶,被抓了就只有变异这一个可能。
我们不能因为老九一个人,就给整个基地都带去麻烦。”
“是啊老五。
身处末世,生死有命。
没有亲手解决她,已经是我们最大的仁慈了。”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他们的队友,只要被丧尸抓伤或咬伤,迎接他的,都是一颗冰冷的子弹。
但辛半月除外。
因为,她是他们的,妹妹。
岳老五红了眼,拿着纱布捂住辛半月不断渗血的伤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九.........”
辛半月抬眸,漂亮的眼眸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干涸的河床裂开缝隙。
“五哥,我没事,你归队吧。”
末世,离开组织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道理,谁都清楚。
“大哥,老九的身体异于常人,也许她不会被感染。
基地那边不是已经研究出了抑制变异的药物吗?
能不能带老九回去?”
一行二十人,除了辛半月,全都看向了站在一旁,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男人。
男人一袭墨绿色迷彩服,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疲惫与决绝。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辛半月臂上伤口边缘发黑的血迹,眼神骤然一凝。
那抹黑色正沿着伤口向上侵蚀,如同夜雾吞噬残阳。
他垂下眸子,半天都没说话。
他是这支小队的队长,更是辛半月一直当亲人看待的兄长。
他曾向所有人宣布:“辛半月是我斯雨川的唯一的妹妹。”
那句话尤在耳边回响,可最后,只有她一个人,信了这句话。
自从靳花眠加入他们队伍,妹妹的位置,早就不是辛半月的了。
还有她曾经的那些好哥哥们,此时围在另一个女人身边,都虎视眈眈看着她,生怕她会变异,跳起来伤害了她。
她一直拿命护着他们,最终却也逃不过一个被他们舍弃的下场。
呵,有些讽刺,不是吗?
过往的一幕幕在辛半月脑海里如走马灯般闪现,她的眼神燃起了一丝渴望,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可那曾让她仰望的背影,终究还是转身离去,冰冷吐出三个字:“没救了。”
斯雨川重新回到了车旁,眼眸里,不带一丝情绪。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风卷起沙尘掠过废墟。
辛半月忽而抬眸看向他,她的大哥,那年将她从丧尸群中救出的那个人。
她知道他一向公私分明,遇事从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但她还是抱紧了最后一丝徒劳的期盼。
“大哥,我没感到有什么不适。”
“刚被感染的人,都有个过程才能变成,丧尸。”
辛半月眼中仅剩的一点火光,瞬时熄灭。
但她不恨任何人。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谁也不会想带着一个定时炸弹。
辛半月紧盯着男人漆黑的眸,想要从中看见一丝不忍哪怕只是片刻的动摇。
可是,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男人的眸中冷寂如常,看不见一丝波澜。
空气炙热,蒸腾起扭曲的热浪,他的面容,也变得模糊,如同被风沙侵蚀的石像。
他转身,从车上取下一个小包裹,并两瓶水。
“这是我们对你,最后的一点仁慈。”
岳老五红了眼。
“大哥!”
空气恶劣,耳边还有此起彼伏的丧尸嘶吼声撕扯着死寂的空气,腐烂的躯体在风沙中摇晃着逼近。
“大哥,我们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不想走,你可以留下陪她。”
斯雨川的声音,冷酷无情。
“好,我留下。
你们不管她,我管!”
岳老五语气坚决,还透着一股狠劲。
这是他的妹妹,他不能不管!
那年他们兄妹九人跪拜结义,曾发下毒誓誓要同生共死。
别人可以不要老九,他不能!
辛半月有些动容,但也只是一瞬。
在生死面前,没人会真正无私。
但五哥能出言帮她,她已经感激不尽。
“老五,别意气用事。
老九的遭遇我们也很同情,可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吗?
基地的丧尸抑制剂根本就没有多少作用,这是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
再说了,抓伤老九的可是六级丧尸,她.........她已经没救了!”
“不用再说了。
你们走吧,我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让她独自去面对这个冷漠的世界的。”
辛半月垂眸,有泪滑落,但她很快就擦掉了。
她就那么看着斯雨川。
“大哥,以前有危险,你总会挺身而出保护我们的。
可自从靳花眠加入我们队伍后,你的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大哥,我也是个女孩子,面对丧尸,我也会怕.........”
斯雨川号称基地里最大公无私的队长。
可公在哪里?
也许,任她自生自灭,不连累基地的其他人,就是他的公。
可刚刚,要不是靳花眠大喊大叫扰乱了大家的心神,她岂会被丧尸抓伤?
他拼了命去保护靳花眠,难道就不是他的私心吗?
“老九,懂事点。
你很能打,但花眠体弱,需要我们的保护。
老九,大哥能力有限。”
“可是大哥.........”
黝黑的枪口,突然就对准了辛半月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