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别逼我。”
斯雨川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情感。
他指尖悬在扳机上,青筋微微凸起,目光如冰锥刺向对面树影里那道狼狈身影。
辛半月一颗心彻底冷却,但眼眸,却依旧紧盯着面前的那张脸,仿佛要将他的面容刻入骨髓。
“呵,大哥,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你将我推开护在了靳花眠的身前。
你要是不推我,我说不定不会被丧尸咬伤。
大哥,我就想问一句:我还是那年你口中发誓要保护我一生的,九妹吗?”
斯雨川拿枪的手微微一颤。
“老九,是你不小心才中了招,怨不得别人。
我是你大哥,永远都是。”
“但我也没办法,危急关头,我一时间护不住两个人。
花眠她是新人,又是空间系辅助异能,没什么战斗力。
所以刚刚,我只能护她周全。
你已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了,就别和一个弱者计较了不行吗?
老九,懂事点。”
辛半月垂下眼眸,酸涩的眼眶中忍不住又砸下来了两滴泪,但很快被热浪风干。
同为女孩子,靳花眠是弱者,她就很强吗?
她也是血肉之躯,会害怕,也会受伤。
“我们走了。
要是能活着,就尽量活着吧。
你那么厉害,轻易是死不了的。
我也不想.........你死。”
藏在斯雨川身后的女人露出一张娇俏无辜的脸,柔声说道:“川哥,咱们走吧,我怕........”
她讥诮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辛半月,眼眸里满是得意。
看吧,她胜了呢。
男人的手指仍扣在扳机上,冷冷看着岳老五。
“老五,给你三个数,你自己选。”
岳老五猛地扑到辛半月身前,双手死死按住斯雨川的枪口往上抬,红着眼嘶吼:“大哥!她是我们的妹妹啊!”
他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愤怒。
斯雨川的枪被顶得偏离方向,他看着岳老五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再用力。
远处的丧尸嘶吼声越来越近,浑浊的脚步声踏过碎砖,隐约可见一群丧尸的轮廓在沙尘中晃动,越来越近。
岳老五回头看着辛半月,听着斯雨川数了三个数,突然跪在地上大吼一声,嘶吼声撕裂了喉咙里的血锈:“老九——你给我活着!”
几辆车,迅速消失在了辛半月的视线里,只余辛半月孤零零靠坐在枯树下,热风卷着沙砾扑打在她皲裂的脸上。
她一动不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唯有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紫的月牙痕。
辛半月淡漠一笑。
大哥,那年你救了我一命,今天,我就用自己的性命和这一身血肉,还给你。
以后,我不再欠你什么了。
就在这时,辛半月手臂上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她低头,只见那发黑的血迹边缘,竟有细小的荼蘼花枝从皮肉里钻出来,嫩白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淡紫色的花瓣轻轻包裹住伤口,渗出的血珠瞬间被花瓣吸收,那向上蔓延的黑色也停滞不前了。
辛半月愣住了。
风卷起沙尘,荼蘼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丧尸的腐臭,却意外地让人清醒。
辛半月低头凝视着被丧尸利爪撕裂的防护服,忽然轻笑出声——掌心竟有嫩绿藤蔓破皮而出,缠绕着毒素逆流而上.........
半个月后.........
“队长,你快看!
这一片地方好多丧尸的尸体啊。”
丧尸尸体,无一例外地被某种藤蔓贯穿头颅,裂开的花苞从眼眶或嘴中钻出,紫黑色花瓣沾满黑色脑浆,在热风中轻轻颤动。
“妈呀,队长,那是什么!”
末世天气恶劣,刚刚可能是艳阳高照,烈火焚身,可下一刻就有可能会是暴雪满天飞,狂风裹挟着冰晶抽打在残破的楼宇间,发出凄厉的呜咽。
这么恶劣的环境里,竟开出了花。
像这片紫色的花朵,他们根本就没见过。
车子停下,有人大着胆子触摸了一下那紫色花朵,可眨眼眼间,整片花海倏然消失,遍寻不见。
片片花瓣如血滴般飘落,又在风中化作点点微光,仿佛大地的叹息。
“我靠!牛掰啊!
队长,这是什么异能,简直太棒了有没有!”
他们中也有木系异能的,但从没见过这么壮观的。
“队长,你看这边。
这边的丧尸尸体一看都还很新鲜,说明他们被人杀死的时间不长。”
修长的腿从车上跨下,军靴踩碎一地荒凉。
男人懒散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他皮肤冷白,样貌出众,简直与这末世格格不入,仿佛从旧世界走来的神祇,而非挣扎求生的凡人。
他的五官惊艳绝尘,眉眼如画,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千年寒冰雕琢而成。
男人站在风沙里,一袭黑衣猎猎,像一幅不该存在于这腐朽世界的画卷。
倏而,他的眸光落在了那道渐行渐近的人影身上。
来人满身脏污,衣衫残破,手里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刀尖划过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那人步履蹒跚,摇摇欲坠,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倒。
一行人都看见了她。
“队长,看衣着好像是三分队的人。
他们一直和我们作对,这些年从我们手中抢去了不少物资,依我看,还是趁他病要他命,要不要我送她一枪?”
不得不说,这人真能打。
别人用枪,她用刀,居然还能活?
“老大,好像是三分队的,辛半月。
这个女人不管是使枪还是使刀,那都是出神入化,是三分队的灵魂人物。
可是,她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了啊?”
基地的人只是听说她是木系异能者,但她很少使用异能,纯粹靠肉体凡胎在尸潮中杀出一条血路,简直离谱。
夜嗜美眸微怔,脸上的冷意也骤然减去了几分,一脚踹飞了拿着枪跃跃欲试的下属,气息变得危险而沉郁。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