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一次低头请教,都是把命交到他手上——而他,却在最该挡在她前面时,松开了手。
风掠过耳畔,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如今辛半月不理他了,斯雨川竟觉得是那么的不习惯。
就像是生命力最重要的部分被生生剜去,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那柄曾陪他斩开无数险境的剑,此刻竟像一根烧红的铁条,烫得他想甩开,又不敢松手。
他又想起老四将她打得遍体鳞伤,她也咬牙硬挺,从不吭一声。
可那天,她生生剜去自己的腐肉没有哭,却在听闻要抛下她的时候,有泪滑落。
她那时,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心死。
自己当时,为啥就要丢下她啊!
斯雨川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他今天,本来是给九妹道歉的。
可为什么发展到最后,竟成了他拔刀相向?
一道颀长的身影忽然从枯树下的阴影里走出。
夜嗜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走到辛半月身侧时,自然地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他扫了一眼对面的斯雨川,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你一个只会欺负女人的废物,也配在这里叫嚣?”
斯雨川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夜嗜,这里是我们基地的地盘,轮不到你来撒野。”
“我撒野?”夜嗜挑眉,伸手揽住辛半月的腰,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她现在是我的人,你动她一根手指试试?”
他的指尖闪烁起微弱的电光,三系异能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斯雨川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虽然知道夜嗜是强者,却没想到他会这么护着辛半月。
“夜嗜,你想违反基地规则吗?”
“为了她,违反了,又如何?”
“你..........”
两人剑拔弩张,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了。
暗处的靳花眠的脸色更是难看,她原本以为辛半月回来会像丧家之犬一样求他们收留,没想到竟然傍上了夜嗜这样的靠山。
辛半月靠在夜嗜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心感,眼眶微微发热。
她抬头看向斯雨川,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斯雨川,从你们把我赶出队伍的那天起,我就不再是你们的九妹了。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夜嗜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走,我们回去。
这人看着真碍眼。”
夜嗜嘲讽一笑,收回了手上的闪电。
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留下斯雨川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远处传来队友的欢呼声,两人相视一笑,朝着城不远处的队伍走去。
天,依旧雾蒙蒙的,但空气中除了灰尘,似乎少了几分绝望,多了些新生的希望。
夜嗜低头看着腕间刚辛半月递来的黑色腕绳——那是用变异荼蘼植物的纸条编织而成,坚韧异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戴着它,能预防丧尸病毒的感染,也能隔绝部分精神类异能的窥探——比如靳花眠那种,专挑人心最软处下针的‘好感’。
辛半月大方,一队人手一个。
夜嗜走在她身侧,黑风衣上的火焰余温尚未散尽,他侧头看了一眼辛半月腕间的腕绳,声音低沉而温和:“以后,你养着我吧,我负责给你暖床,给你当牛马。”
辛半月脚步一顿,随即淡漠出声,雨水落在她的冷脸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好啊,夜队长。”
城墙下的灯火逐渐明亮,映照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在末世的废墟之上,仿佛一道刺破黑暗的光。
辛半月知道,这人就是嘴上坏,但他这个人,骨子里比谁都守诺,坦诚。
靳花眠咬着唇,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斯雨川望着辛半月的背影,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而辛半月握着夜嗜温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那道冰封的河终于彻底融化。
回去洗漱一番,辛半月换了一件深灰色作战服,衣料贴身利落,衬得她身形挺拔如松。
头发早就剪成了齐耳短发,黑亮如墨,发尾微微内扣,看上去十分利落。
今天,她依旧想去外边杀丧尸,赚取大礼包,获得系统奖励。
她推开门,就看见黎沫满眼嫉妒看着她。
这个小贱人!
末世用水等各种资源都十分紧缺,可这个贱人却天天洗得干干净净的,整个人清清爽爽。
凭什么她会受到这么多的优待!
她来一队这么长时间,没给队里做出什么贡献,相反,还给队长带来了不少麻烦。
“辛半月,你能不能自觉一点?
队里的水资源,是你这么浪费的吗?”
辛半月也不废话,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
“好狗不挡道。
还有,我自己爱干净讲卫生,碍你什么事了,嗯?”
其余人见状,纷纷噤声退开,无人敢替黎沫出头。
毕竟,黎沫那张嘴太讨厌了。
辛半月虽然才来他们一队时间不长,但她的努力和战绩有目共睹。
队里上交基地的晶核几乎一半都出自她手,黎沫却连一颗低阶晶核都未曾上交过。
她现在怎么还有脸来找辛半月的茬儿?
黎沫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嘴唇哆嗦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辛半月。
“你居然敢打我!”
基地的人都知道,她可是夜嗜的人。
整个基地的人看见她,都得绕道走,谁敢动她一根头发?
可辛半月偏偏就打了,还打得干脆利落。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出声说了一句:“辛半月,你这一言不合就扇人巴掌,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辛半月眼中毫无波澜。
“过分?
她不去杀丧尸,只知道站在这里说风凉话,我没杀了她已经是对她的仁慈了。”
那人见辛半月油盐不进,转头看向夜嗜道:“夜队长,你不管管?”
夜嗜倚在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捻着一枚银色晶核,漫不经心道:“我要是能管得了,还用站在这里看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