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归府:侯门暗流,战神之恨
御书房的最终裁决,如惊雷般响彻整个京城——萧闻璟因虐待王妃、罔顾伦常,被罚禁足璟王府一月,另加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而安若曦,这位曾经被京城耻笑“痴缠王爷”的侯府大小姐,竟成了大雍国开国以来第一个正大光明休夫的女子,开创了惊世骇俗的先例,一时之间,街头巷尾无不在议论这场颠覆礼教的“休夫风波”。
虽已非黄花大闺女,但皇上感念安庆绪的忠勇,更怜安若曦所受之辱,破例恩准她重回安侯府居住,且保留其再婚的自由身,不受世俗礼法束缚。为替儿子赎罪,皇上赏赐的珍宝堆满了半辆马车——东珠串成的帘幕、羊脂玉雕琢的摆件、西域进贡的织锦、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琳琅满目,奢华无比;太后更是心疼这位救命恩人的女儿,不仅送来了能祛疤养颜的宫廷玉露膏,还特意让人熬制了十几种名贵补品,再三叮嘱安若曦务必好好调养身子,待痊愈后常入宫陪她说话解闷。
当晚,安若曦的归府队伍堪称风光无限。马车行至安侯府大门口时,早已接到消息的侯府众人,正齐齐候在门前迎接。红灯笼高悬,映得朱漆大门格外喜庆,下人们分列两侧,屏息凝神,目光纷纷落在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之上。
安若曦在小梅的搀扶下,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刚一落地,一道温柔的女声便传入耳中:“爹,您可算回来了。姐姐,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安若曦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粉色襦裙的女子款款走上前来。女子生得极为貌美,柳叶眉、杏核眼,肌肤胜雪,唇若点樱,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举止优雅,气质温婉,正是原主的二妹——安琪雅。
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若说原主安若曦是骄纵跋扈、爱惹是非的侯府大小姐,那安琪雅便是安侯府的门面担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温婉贤淑,被誉为京城第一美女兼才女。平日里,安琪雅总是处处让着这位姐姐,在外人面前也极力维护她的名声,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可此刻,看着安琪雅那张绝美的笑脸,安若曦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异样——那笑容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是精心雕琢过的面具,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伪。是自己刚经历过风波,变得太过多疑了吗?安若曦暗自思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都杵在门口干什么?”安庆绪眉头一皱,没好气道,“别挡着曦儿回府!风眠,桂花苑收拾妥当了吗?补品煲好了没有?曦儿这孩子,可是受了天大的苦!”他语气急切,满眼都是对女儿的疼惜。
何风眠连忙上前,她是安侯府的当家主母,虽已三十有余,但保养得极好,容貌秀美,气质端庄,与安琪雅站在一起,竟像是一对姐妹花。“老爷,妾身早就让人收拾好了桂花苑,炭火也备足了,补品正在小厨房炖着呢,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好。”她走到安若曦面前,脸上满是担忧,“哎呀,曦儿,你这孩子,没事吧?快让娘亲看看。”
在原主的印象中,这位继母与自己的交集并不算多。原主自幼丧母,何风眠嫁入侯府后,虽对她不算苛刻,却也谈不上亲近。原主不喜欢拘泥于侯府的规矩,总爱出去抛头露面,惹是生非,给侯府丢脸,何风眠虽面上不说,心里想必也是颇有微词。
“娘亲,让您担心了,曦儿还好。”安若曦依着这朝代的规矩,恭敬地唤了一声。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否亲生,当家主母便是府中所有子女的“娘亲”,这是不可逾越的礼法。
“哎呀,这脸怎么成了这样?”何风眠说着,便要伸手撩开安若曦的披风盖头,语气里满是震惊,“真的被打了?快让娘亲仔细瞧瞧,伤得重不重?”
安琪雅也立刻上前一步,满脸急切地说道:“姐姐,你放心,爹爹最是疼你,虽然平日里公务繁忙,但这件事,他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爹爹,你可千万不能委屈了姐姐啊!”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在这里折腾曦儿了。”安庆绪连忙打断她们,护女心切地说道,“曦儿虽然有错在先,但璟王爷做得更过分,我自然会为她做主。都快进去吧,外面风大,仔细冻着曦儿。”说着,便亲自扶着安若曦,往府内走去。
安若曦在小梅的搀扶下,跟着众人走进侯府大门。刚踏入内院,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门后跑了出来,脆生生地叫道:“大姐姐!”
安若曦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约莫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亵衣,赤着小脚,跑了过来。小男孩生得眉清目秀,一张青涩的小脸上满是欣喜,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真切的喜悦,显然是真心为她的归来而高兴。
这是原主的弟弟,安宁。安若曦的记忆中,这个小家伙与原主的感情极好。有一次,安宁和侍童偷偷溜出侯府,在街上被一群地痞流氓欺负,正巧遇到在外“闯祸”的原主。原主虽然骄纵,却极护短,当即带着身边的家丁冲上去,把那群地痞打得落花流水,从此,安宁便把这位大姐姐当成了自己的女英雄,处处依赖她、亲近她。
“小宁,是你啊。”安若曦脸上瞬间露出真心的笑容,弯腰摸了摸安宁的小脑袋,“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出来了?姨娘要是知道了,可要生气了。”安宁的生母是府中的孙氏姨娘,按照规矩,安宁只能唤她“姨娘”。
“娘亲不让我和姨娘出来接大姐姐,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安宁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安若曦,“大姐姐,璟王爷真的是大坏人吗?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安若曦心中一暖,这孩子的关心如此纯粹,让她在这复杂的侯府中感受到了一丝暖意。“璟王爷对大雍国来说,是战功赫赫的战神,是国家的功臣。”她斟酌着说道,“但对大姐姐我来说,他确实不是一个好人。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歇息了,别让你姨娘担心。”
“大姐姐,你疼吗?”安宁的目光落在安若曦脸上,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也能看到那些青紫的伤痕,小脸上满是心疼,“这些伤,都是璟王爷打的吗?”
“我没事,小宁不用替我担心。”安若曦不想让这个纯真的孩子过早接触成人世界的阴暗与残酷,柔声道,“你还是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大姐姐很厉害,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不行!”安宁猛地举起小小的拳头,嚯嚯着说道,“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打璟王爷,一定为大姐姐出气!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让他再也不敢欺负你!”
看着小家伙一脸认真的模样,安若曦心中的暖意更甚。她连忙叫来身后的奴才,吩咐道:“快,送小少爷回房歇息,好好照看,别让他再乱跑了。”
待安宁被送走后,安若曦便在小梅的搀扶下,朝着桂花苑走去。这是原主在侯府的住处,也是侯府后院最好的院子。安庆绪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宠爱有加,无论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来,这桂花苑便是他特意为原主挑选的。
院子中央,种着一棵硕大无比的月桂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几乎遮蔽了大半个院子。每年金秋时节,桂花盛开,整个桂花苑都会被浓郁的香气笼罩,沁人心脾,故而得名“桂花苑”。
此刻,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上。安若曦望着这棵枝繁叶茂的月桂树,心中感慨万千,脱口而出:“此心终不歇,此兴若未谐。”
小梅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小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安若曦缓缓解释道:“以不歇之心,比喻月桂树四季长青、永不凋零的坚韧;纵使命运多舛,未能顺遂心意,也要如月桂般执着向上,终有一天,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不朽篇章。”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月桂的绿叶,象征着永恒的成功与坚韧;它的香气清冽淡雅,如同智者的思绪,能够穿透岁月的长河,历久弥新。在遥远的古希腊,人们将月桂冠冕献给太阳神阿波罗,象征着艺术与智慧的至高荣誉;到了中世纪,学者们会用月桂叶装饰书卷,祈愿灵感永驻;而在现代,月桂叶更是成为了烹饪中的香料,为菜肴增添风味,堪称‘胜利者的调味’。”
安若曦心中明白,安庆绪之所以将这最好的院子给原主,不仅仅是因为宠爱,更是因为这月桂树,承载着他对亡妻的思念——原主的生母,最是喜爱桂花。这份深沉的父爱,原主未曾好好珍惜,却便宜了她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安若曦在心中默默发誓:从今往后,她便是真正的安若曦,一定要好好替原主报答这份厚重的父爱,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小姐,还是家里好啊。”小梅转头看了看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院子,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在璟王府的那些日子,奴婢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现在回到桂花苑,总算能安心了。”
安若曦笑着点点头:“是啊,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这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哎呀,姐姐,你这话可就让爹伤心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琪雅带着她的贴身丫鬟柳儿,走了进来,“什么狗窝呀?姐姐的桂花苑,可是咱们府中最漂亮的院子了。你看,这月桂树的花苞都快要开了,再过些日子,整个院子都会香喷喷的,又香又美呢。”
安若曦转过身,看着安琪雅,想起原主在府中的性子,语气平淡地问道:“妹妹,这么晚了,你不去歇息,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安琪雅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轻声说道:“姐姐,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娘亲和爹去祖母那边说事了,特意嘱咐我多陪陪你。姐姐,你和璟王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他真的敢打你吗?”
“他是王爷,手握权势,想要打人,还有什么不敢的?”安若曦语气淡漠,“能留我一条性命,已经算是仁慈了。我累了,妹妹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歇着吧。”
“天哪,姐姐,你这是又做错什么了,惹得璟王爷这么生气啊?”安琪雅的声音依旧温柔,可这话听在安若曦耳中,却格外刺耳。什么叫“又做错什么了”?合着在她眼里,自己永远都是那个惹是生非的罪人?
安若曦心中不悦,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挥了挥手,对小梅说道:“小梅,送二小姐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姐姐,膳房马上就要送燕窝过来了,你就陪妹妹聊聊天嘛。”安琪雅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安若曦,任谁见了都不忍心拒绝。可惜,安若曦不是一般人,即便原主的记忆里安琪雅是个好妹妹,她也莫名地喜欢不起来。
“二小姐,大小姐今天确实累了,一路颠簸回来,又受了伤,需要好好歇息。”小梅连忙上前,挡在安琪雅面前,客气地说道。
安琪雅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似乎在打量着什么,随即淡淡地说道:“既然姐姐累了,那妹妹就不打扰你了。姐姐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她顿了顿,脸上又露出温柔的笑容,“好多天不见姐姐,妹妹心里实在是想念得紧,姐姐可别见怪啊。”
说完,她对着小梅笑了笑,便带着柳儿,转身离开了桂花苑。
看着安琪雅离去的背影,安若曦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侯府的生活,也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恐怕在所难免。她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想要在这复杂的大家族中立足,还需要多加小心。
与此同时,璟王府的马车上,被打了三十大板的萧闻璟,正趴在一块厚厚的木板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那三十大板,打得极重,每一下都皮开肉绽,此刻,他的臀部早已血肉模糊,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可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依旧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将木板都徒手捏碎了,可见其心中的怒火与屈辱。
马车缓缓驶入璟王府,下人们小心翼翼地将萧闻璟从马车上抬下来,一路抬进了王府的书房。书房内,灯火通明,萧闻璟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太医正在为他处理伤口,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冰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待太医处理好伤口,退出去后,萧闻璟对着空气冷声道:“丰南,出来。”
一道黑影闪过,丰南出现在书房内,躬身行礼:“王爷。”
“丰南,你之前在凤阳苑,可看清楚安若曦脸上的伤势了?”萧闻璟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打她,她脸上的伤怎么会变成真的?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会远远超出他的掌控?
丰南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摇了摇头:“属下当时距离较远,没有看清楚。不过,属下知道,王爷绝对没有打王妃——不,是安大小姐。”皇上已经恩准安若曦休夫,“璟王妃”这个名头,已然不复存在了。
“本王当然没有打她!”萧闻璟猛地提高声音,结果不小心扯到了臀部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又多了几分,“那个女人,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把假伤做得如此逼真,连宫里最资深的嬷嬷都能骗过!”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不甘。他堂堂大雍国第一战神,权倾朝野,竟然被一个女人算计,不仅被当众羞辱,还被重打三十大板,禁足一月,成为了全京城的笑柄!这份屈辱,他永生难忘!
“安若曦……”萧闻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恨意,“你给本王等着!今日你休我,让我身败名裂,他日,本王必让你百倍偿还!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萧闻璟的下场,到底有多惨!”
丰南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知道,王爷此刻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安若曦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激怒了这位战神。一场新的复仇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桂花苑内,安若曦刚洗漱完毕,膳房便送来了燕窝。小梅小心翼翼地将燕窝端到她面前:“小姐,快趁热喝了吧,这是太后娘娘特意让人送来的补品,对身子好。”
安若曦端起燕窝,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燕窝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清楚,萧闻璟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路,必定充满荆棘。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原主了,她有自己的智慧和底牌,足以应对一切风雨。
从今往后,她要在这侯府中站稳脚跟,守护好自己的亲人,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至于萧闻璟的复仇,她随时奉陪。
夜色渐深,安侯府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桂花苑的一盏灯笼,依旧亮着,如同安若曦心中那份不屈的信念,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而璟王府的书房内,萧闻璟的恨意,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理智,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天。
京城的风,依旧在吹。一场休夫风波,并未彻底平息,反而为这繁华的京城,埋下了更深的隐患。侯门之内的暗流涌动,战神王爷的复仇执念,将在未来的日子里,交织成一场更为激烈的风暴。而安若曦,这位打破礼教的奇女子,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