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濯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回到了李家。
他心中无比清楚，和顾平音这门婚事，几乎是没有可能了。
刚踏进李家大门，就看见孙氏阴仄仄的现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越是平静，才越是恐怖。
李濯咽了咽口水，“…娘，我回来了。”
“跟我来。”
冷冷扔下三个字，孙氏转身就离开了。
李濯一愣，半句话都不再敢多说，连忙跟上了孙氏的脚步。
刚到院子里，两人刚停住脚步，孙氏转身狠狠甩了李濯一个响亮的耳光。
李濯一个趔趄，甚至觉得耳朵边嗡嗡鸣叫，眼前天旋地转。
“……娘？”
“你不要叫我娘！”
孙氏双眼发红，死死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和顾家这门亲事，是我费了多大心，舍了多少脸面，才叫我那个嫂嫂连上线的？”
“儿啊，娘从小到大，不知道吃尽了多少苦头。虽是官家小姐，却连冬炭火都买不起，没日没夜的刺绣才勉强维持生计。人人笑我嫁给你爹，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可是没人知道，若不是他当时给的银子，你娘我…早就死在了那个冬天。”
孙氏紧紧抓着李濯的手臂，眼神癫狂，回忆陷入了当年的窘境。
“娘不想你一辈子都被人嘲笑是商贾之子，不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你要争气，要争气啊……”
李濯看着孙氏的样子，心中懊悔万分。
“娘，对不起，是我浪费了你千辛万苦为我求得的机会。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挽回这门亲事，日后必不叫他人看不起你。”
李濯一把擦掉了眼泪，转身便离开了李家，去了孙家。
*
“顾萱和老夫人的密谋很小声，还屏退了其他人，因此没打听到具体谋划什么。但总归，是在算计小姐。”
青玄将打听到的消息都汇报给了顾平音，一双冷眉紧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萱铁了心的非要我嫁给李濯，不过，总不能让她达成目的。你说，如果要让一对未婚男女在一起，最直接又不容反抗的手段是什么？”
顾平音摩挲着下巴思忖，青玄蓦然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敢……”
“鱼旸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青玄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青离等人追查到鱼旸州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储君的行踪。”
“不必愧疚。”顾平音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子，“储君的行踪，岂是这般好查的。查不到就算了，不打草惊蛇就行。”
皇室防备顾家，燕北时身为储君不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燕北时没有认出她的身份，这也是她的机会。
要想接近燕北时，就得在燕北时未识破她的身份之前就要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只是，燕北时行踪成谜，要怎么去接近他呢？
鱼旸……
“小姐。”
怜禾推门而入，将手上的请帖递给了顾平音。“这是长史夫人派人送来的赏春宴帖子。”
顾平音轻笑，“来得真巧。”
青玄皱眉，“那长史夫人张氏性子怯懦，岂敢算计小姐？”
“殷河州内，权力最大的是中州刺史，影响力最大的却是咱们顾家。张氏性子懦弱，但是顾萱身为刺史夫人，又是祖母最疼爱的顾三小姐，自然是有这个本事撺掇张氏举办赏春宴。”
“且看着吧，我顾平音岂是这般好算计的？备马，去拜访一下司法参军的夫人。”
司法参军是管理殷河州刑狱案件的，她想起了一个关键的人。
*
日子平静了几天，很快就到了赏春宴这天。
顾平音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长史府门口谈笑的夫人小姐们都愣了一下。
顾家是今上的眼中刺，因此，顾家行事作风都极为低调，防止被人抓住把柄。所以那些宴会，顾家人也极少参加。
没想到，今日顾大小姐居然来参加了赏春宴。
顾平音鲜少参加宴会，没什么玩的好的朋友，加上顾家情况特殊，一时间竟没人上前搭话，场面有些冷了下来。
她也不在意，转身扶着姜婉下了马车。
长史夫人张氏作为东道主，自是带笑上前寒暄。
面上带笑，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以及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赏春宴她本不想办，但耐不住有人威胁，还非要给顾夫人和顾平音送帖子。
本以为这对母女不会来，却没想到今日会来这场宴席。
姜婉客气地回应着，顾平音则是跟在姜婉的身后，一行人进了府内。
顾家地位到底摆在那，进府后，许多人便围上来同姜婉谈话。
姜婉找了个空隙，低声道，“大人谈话的场合无趣，宴会估摸着还有会儿才开始。你一会儿自己出去透透气，记着，万事小心。”
顾平音点点头，暗中给姜婉这边留了个人之后，便找了个机会往后院去了。
后院人来人往，顾平音找了个角落，倚靠着大树静看湖边。
进府前，她安排了人紧盯李濯。只要李濯一进府，她立马就会得到消息。
李濯没进府前，她就是安全的。在此之前，不如先好好休养生息。
顾平音是这么打算的，但天不遂人愿。
没多久，一行贵女正结伴而行，边慢悠悠的走着边聊天。
“诶，你们听说了没，最近京城可不太平，经常有人失踪。而且，不止京城，毗邻京城的几个州都也有人失踪，只是没京城闹的这么大。”
“啊？不会吧？天子脚下，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那失踪的都是什么人啊？”
“听说啊，是女子居多，不过也有小孩和男的。”
说话的姑娘赶紧“嘘”了一声，小小声的说道，“你们可不要到处乱说，这件事还没放在明面上，丢的都是平民百姓，所以暂时还没掀起什么风浪。传出去也不好听，上头压着呢。估计要等查到幕后主使了，才会放出这件事的风声。我也是因为在京城的表哥给我递信，我才知道的。”
人口失踪？
顾平音本无意偷听，不过她正好在大树后头乘凉，就这么无意间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刚想回忆上辈子有没有关于人口失踪的事儿，一道呵斥却传了过来。
“谁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