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音蹙眉,她原不打算上前打交道的,她们是怎么发现她的?
“鬼鬼祟祟,偷听他人谈话岂是君子所为?”
顾平音叹口气,刚起身,就看见自己周围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团光晕晃来晃去。
她目光一凝,顺着光晕看过去,只见藏在了对面阁楼拐角处的一片衣角。
也就是说,对面阁楼上站着一个人,将一切受尽了眼底,还故意暴露了她的位置,让她被这群贵女发现。
见树后迟迟没人出现,为首的小姑娘扬起一抹冷笑。
“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在我家偷偷摸摸。”
顾平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佯装刚醒似的,从大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怎么了这是?”
顾平音在殷河的名声如雷贯耳,但因低调,却没几个人记得她的真容。一时间,竟没人认出她来。
倒是那小姑娘打量她许久,神色不善,“你就是顾家大小姐顾平音?”
话音刚落,那群贵女们看向顾平音的眸光里各有考量。
“都说顾家书香门第,家规严苛。顾家大小姐更是闺秀典范,乃我辈楷模。想来是我认错了,堂堂顾大小姐,岂会像宵小之辈一样偷听别人谈话?”
话是这么说,那姑娘一双充满恶意的目光紧紧盯着顾平音,分明认出她来了,却又故意说这样的话恶心人,想让她下不来台。
“呵。”
顾平音轻笑道:“郑二小姐此言差矣,我何时偷听别人谈话了?我不过是恰好在树后歇脚,要论先后,还是我先来的。”
郑依依没想到顾平音居然认出了她的名字,一瞬间的诧异过后,她更加厌恶顾平音。
“诡辩!既然这样,那为何听到我们的声音之后,却继续在那儿躲着?这就是顾家的教养?还是顾夫人就是这么教你的?大名鼎鼎的顾家也不过如此。”
顾平音原本觉得郑依依的恶意不过是小孩子的不喜欢,她也不在意。但这个时候她要是还看不出来郑依依的恶意,那就纯纯是傻子了。
说她可以,牵扯顾家不行。
她面无表情,眸光泛着森森冷意,朝着郑依依的方向缓缓走过去。
其他小姐你看我我看你,有些吓傻了。
郑二的争对太明显了,若顾大小姐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今日恐怕是要起风波了。
顾平音的眸光实在恐怖,郑依依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等走的近了,顾平音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扇了郑依依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周围一瞬间寂静无比,直到郑依依的尖叫声才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安静。
“顾平音,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郑依依左右两边的小姐见势不对,连忙一左一右的拉着她。远处的人赶紧去找人通风报信,顾平音只当看不见。
“赏春宴是你们举办的,帖子是你娘派人送到顾家的。宴会尚未开始,有什么规定说明客人不能在树后歇息?还有规定说明,我看到你们,必须出来打招呼?”
上位者可以漠视下位者,下位者漠视上位者那是大不敬。
在场的小姐里,要算身份,顾平音的身份是最高的。
这意味着她不主动出来打招呼没有任何理亏之处,如果是她们瞧见了顾平音却不主动打招呼,那才是不敬。
“另外,若是什么要紧事,自己关上房门说个三天三夜都行。既然在光天化日,人多嘴杂的地方谈,那就不要怕被人听到。”
“郑二,刚刚那一巴掌是警告,你要是再敢对顾家出言不逊,那就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事情了。”
顾平音风轻云淡的扔下几句话,却没人再敢看不起她。
这时,怜禾抱着披风匆匆赶到,看到一群人的时候有些诧异,但没问什么。
“小姐,披风取来了。”
“先放着吧,长史大人家地面金贵,谁还敢在这休息。”
看到顾平音的婢女取来的披风,那些小姐心里也有了个数。
原来顾平音真的只是在休息,还叫人去取了披风。她们正好经过这个地方,打扰了人家休息不说,郑依依还对人家出言不逊。
有人刚想打圆场,郑依依却捂着脸恨恨道:“顾平音,你敢打我?你这样做,就不怕丢了顾家的脸面吗?”
怜禾冷着脸,“郑二小姐还请慎言。您几次三番冒犯我家小姐,冒犯顾家,若非看在长史大人的面子上,已经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事情了。”
“若不诚心悔过,婢子只好向老人和夫人进言,郑家和张家的后辈,就不要在进逐鹿书院学习了。如此品行,学的再好亦是枉然。”
一个小小的婢女竟然敢口出狂言,顾平音不但没阻止反而脸上还有对怜禾的欣赏,大家就猜到了这是顾平音的意思。
有的人为了防止郑依依牵连自己,都忍不住离她远了些。
逐鹿书院是顾家创办的书院。
顾家祖上文人辈出,但凡诗词歌赋著名篇目,必少不了姓顾的。著名战役里的军师,是个里面八个都姓顾,诸如此类成就枚不胜举。
因此逐鹿书院是资源最好的,且逐鹿书院收学生不看背景,只看天赋。
所以,即便是被称为老古板的清流党,也有逐鹿书院出来的学子。
这些都是顾家的底气,也是为什么皇帝忌惮顾家却又不能轻易动手,仅将顾家主家人软禁在殷河的原因。
若真让郑、张两姓的后辈被禁止进入逐鹿书院,那可就是家族的罪人了。
“怜禾,不可。郑二小姐一人之过,岂能牵连他人,日后这样的话莫要再说了。”
顾平音看似和事佬的劝说,却没人在信了。
若是真这样想,刚刚婢女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顾平音就会阻止了。
郑依依心跳的厉害,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平音,“你怎么敢?”
“发生什么事了?”
远处,张氏,姜婉和几位夫人结伴而来。
“娘~”
郑依依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对着张氏痛哭。
姜婉迅速打量了一下顾平音,低声问道:“没事吧?”
顾平音笑着摇摇头。
张氏看着郑依依脸上的巴掌印却忍不了了,质问道:“依依不懂事,还只是个孩子。顾大小姐何必下这么重的手,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身为女子,你难道不知容貌是顶顶重要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