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看着打印机吐出来的离婚协议书,想不到和傅时浔会走到这一步。
两年婚姻,她尽己所能做好妻子本分,没换回真心却惨遭背叛,不禁为自己的付出难过。
但庆幸,现在及时止损不晚。
回神,才意识到湿透的衣服带来的冷意。
她进了浴室洗澡,出来时看到老宅来电,直接挂断了。
她辗转难眠,第二天起床有些头重脚轻。
但,没大碍。
出门时,路过客卧,见床铺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她目光微黯,他昨夜没有回家。
她驱车赶往知行研究所。
所长室。
办公桌后头,成熟稳重的男人,脸庞俊毅,无边框眼镜后,睿智的黑眸,专注于电脑屏幕,钢笔在他修长的指尖沙沙作响,留下锐利工整的字迹。
她抬手敲了敲门,迎着他投来的温和视线走进去。
“师兄,好久不见。”
对霍知行,她是感激的。
她婚后为了融入傅家,淡出科研界。
母亲不赞同,而恩师更痛心疾首。
唯有霍知行默默支持她,有适当的机会也会想到她。
如果没有他的邀请,她或许能通过其他途径重回科研界,但绝不会这么顺利。
“好久不见了,岁暖。”
霍知行起身,邀她坐到会客沙发上,“护照带了吗?”
“嗯。”
她从包内将自己的护照交给他。
霍知行接过,看了一眼,“没过期,手续应该没问题。”
“不过,你离开这么久,你丈夫……”
见他欲言又止,她也没想瞒着他,平静道,“我和他感情出现了问题,打算和他离婚。”
霍知行听到这个消息,静默看她。
短短两年的婚姻,将明媚自信的女孩变成了如今憔悴的模样,可见她在婚姻内受到了怎样的磋磨。
他宽慰道,“你的决定是对的,但凡让你受委屈的人,都不值得留恋。岁暖,你一定可以遇到一个更值得你爱的人。”
林岁暖点了点头。
霍知行抬腕看表,“一起吃饭?我介绍谢总给你认识,他是科研所的赞助商和合作方,以后少不了往来,先熟悉熟悉。”
“好。”
谢翡,她有所耳闻。
他是清大的知名校友。
科研界的天才,18岁少年班毕业,进入最顶尖的航天设备公司,参与研发的战斗机突破了国外的封锁,当所有人以为他会成为科研领域的领军人物时,却突然弃工从戎,成为了一名空军。
一场空战对弈后,荣获一等功的他,却悄然退役,转战商界,接棒自家公司,着力科技的发展,将谢氏带上了另一个高度,而如今才仅仅28岁。
她跟着霍知行抵达高级餐厅时,男人已经在了。
他气质矜贵,面容清冷,坐在靠窗的位子翻阅文件,意识到有人靠近,抬眸朝她看过来。
墨黑的眸光,深邃得仿佛要看穿她,她不由一愣。
但只一瞬,他视线划过,看向霍知行。
刚才似无心一瞥。
她自嘲,这样的传奇人物怎么可能认识她。
“谢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平常跟你提及的师妹,林岁暖。”霍知行语气骄傲,“她会加入这次芯片研发,跟团队一起去硅谷。”
她朝谢翡伸出手,神色温和,“你好,谢总,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走近了才发现,男人五官深邃,长相优越。
傅时浔的长相气度已是常人望尘莫及,而他更胜一筹。
他穿着白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那颗,散发出来的气场,冷厉而严谨。
谢翡并未给予礼貌回应,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合同签了吗?”
闻言,她尴尬地收回手,看向霍知行。
霍知行温和解释,“还没来得及,但岁暖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谢翡眉心微蹙,似不认同霍知行的话。
这时他身边的助理,将一份合同放在她面前。
她了然,霍知行是她师兄,信任她,可谢翡与她不熟,并不知她的为人,如果她临时改变主意不去硅谷,他们另外找人顶替她,就需承担不必要的损失。
她让霍知行不必担心,粗略看了一遍合同。
年薪3000万,若是违约,除了追回损失外,还需赔付3000万,算合理。
她接过助理递来的笔签名后推给谢翡,斩钉截铁道,“谢总,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
男人语气淡淡,提笔在她的名字旁签名。
看着他苍劲有力的字迹,她心神有些恍惚。
不应该是她和科研所签约吗?
又想到谢翡是科研所全权赞助商和合作方,是有这个权限的。
思绪走开时,被光影拉长的暗影,笼罩在她周身。
谢翡起身,朝她伸出手,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清洌荷尔蒙气息,是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与果决,深邃的目光,烙在她眸中,声音沉静,“希望你尽快到科研所就职,熟悉环境与同事,合作愉快,林小姐。”
她仰望着男人。
他真高,看着比190cm的傅时浔都要高两公分。
对视的瞬间,男人瞳孔弥黑,眼底强势。
她莫名被他气势所震慑,忙回握他的手,“我会的。合作愉快,谢总。”
男人指尖凉意,令她心尖一颤。
她总感觉熟悉,想问问他们是否认识。
一道纷扰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她看向餐厅中央的显示屏,里面正在播报一则快讯。
#顶级豪门掌权人出轨门#
记者偷拍的照片,从昨夜傅时浔呵护沈惊鸿下车,进了单元楼,到今早他乘座驾离开。
林岁暖想起今早离开时,客卧整齐的床。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同房。
他近来早出晚归,到家还办公,便留宿在了客卧。
她原以为他体贴,怕打扰她休息,心里还有些甜蜜。
原来是为心爱人守身如玉。
她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一张洁白的纸巾,缓缓落入视野。
她诧异抬眸,对上谢翡平静的目光,垂眸匆忙道,“师兄,谢总,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处理完会尽快到科研所就职,我先走了,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她不愿意让外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得到霍知行的回应,她拿起皮包离开,从谢翡身侧走过时,余光里谢翡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捏紧了纸巾。
一晃而过,她并未在意。
林岁暖驱车前往傅氏。
今天必须和他谈离婚的事。
她刚到傅氏,章程把一份文件交给她。
“夫人,老夫人……”章程略感为难,“说暂时拿不出这笔钱。”
傅氏的慈善基金会主席,她是从宋晚云手里接棒的。
接手时,账面已经亏空。
当时宋晚云承诺过后补足,可时隔一年,她都没见到钱。
近来才答应,但要她走正规流程,拿文件给她签字。
她昨晚离开前,让管家将文件交给宋晚云,想不到她又一次失信。
她不想让章程为难,接下文件,叠着离婚协议书,走入总裁室。
傅时浔坐在沙发上,修长双腿随意交叠,看着手里的文件,身上的西服已不是昨夜的那件。
见她进来,他淡淡抬眸。
“昨晚从老宅离开,去哪了?”
她还没质问他昨晚的去处,他倒先发制人。
林岁暖不予回答,低声问,“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男人眉心蹙起,“一点小事,闹什么?”
跟小三办公室亲热,带着小三登堂入室,践踏她作为妻子的尊严,还光明正大留宿小三家。
甚至舆论发酵到现在。
傅氏都没有公关的打算,让所有人看她的笑话。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点小事?
她攥紧了掌心文件,眼底有气愤心酸的湿意。
手轻轻地被握住了。
她诧异抬眸,见他神色寡淡如常,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从西服兜内提出一只钢笔,翻着文件签字。
这只钢笔,是她送给他的第一年结婚纪念日礼物,没想到他一直用着。
他声音淡漠,“五百万,我给你。”
“以后,基金会缺钱,直接找财务。”
钱方面,他对她素来大方。
但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看着傅时浔签下第一份慈善基金会文件后,继续往下翻着第二份和第三份她准备的离婚协议,提笔准备签字。
只要他多看几眼,就会发现,那是离婚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