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时浔没有,他直接在页尾签字,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签下名字后,她听到他隐含警告的声音。
“我不想再听到离婚这两字。”
不想离婚?可你已经签下了离婚协议。
压下被他轻慢的酸涩,林岁暖彻底清醒。
离婚协议已经签好,足够了。
她利落收起文件,转身朝外走。
身后突然传来傅时浔寡淡的声音,“晚上记得去餐厅。”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脚步未做停留,漠然走出总裁室,路经秘书部,听到章程和秘书们说,“不用着急,晚上傅总和夫人庆祝结婚周年的照片流出,绯闻自然不堪一击。”
原来他是这么打算的,利用她澄清绯闻。
那她就将其中一份离婚协议,作为周年纪念日的礼物送给他。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澄清绯闻。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离婚证。
林岁暖回到傅氏自己的办公室,给闺蜜乔娜拨了通电话,“娜娜,你在律政界有朋友能帮我离婚吗?”
手机里传来乔娜的担忧,“暖暖,你考虑清楚了?”
“你们结婚两年,这还是傅时浔第一次闹出绯闻,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出轨了沈惊鸿!”
林岁暖双唇微颤,愤怒过后,心是酸涩的。
她曾对他敞开心扉,诉说过童年的委屈,素来平静的男人,眼底有了一丝心疼的裂缝。
如今,交出去的真心成了剜心利刃。
记者没有拍到沈惊鸿的正面照。
除了她,没人知道真相。
乔娜听到她的话,拔高了音量,“沈家母女恬不知耻,伤害你母亲又羞辱你。”
“他不知冷知热也就算了,怎么敢恶心到你头上。”
“离!我们不跟他过了!”
“嗯!”得到乔娜的支持,她感到了一丝安慰。
乔娜是珠宝世家的千金,人脉广,见识多,一定能帮上她,“娜娜,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按法院流程要1个月,我不想等了,你有没有办法?”
乔娜没有犹豫,“我有个朋友手眼通天,我保证你3天拿到离婚证。”
“谢谢你,娜娜。”
3天后,她再也不用见到他们了。
下班后,林岁暖给乔娜送完离婚协议,来到餐厅。
她被侍应生带到靠窗的位子。
偌大的餐厅,只有她一位客人。
她从包内取出一个长方形礼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领带夹。
这是她精心制作的周年庆礼物。
耗时1个月,期间锉刀还划破了她的虎口。
林岁暖将领带夹从礼盒内取出,收进皮包,再将卷成团的另一份离婚协议书放进去,打上蝴蝶结。
她等了半小时,傅时浔才出现。
眼前的男人,身姿颀长,五官似刀刻斧凿般立体清隽,神色却寡淡,落座后吩咐,“上菜吧。”
“等下,”
林岁暖打断他,将礼盒递过去,“结婚两周年礼物。”
不会再有第三份。
她视线划过傅时浔伸来的手,发现他无名指留有一个浅浅戒印。
他连婚戒都摘了,却不许她提离婚!
林岁暖压住心里升起的愠怒,不咸不淡道,“拆开看看?”
傅时浔面无表情,却按照她的意思,拉开蝴蝶结丝带,打开盖子。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偷摸做了一个月。
他以为会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一枚领带夹罢了。
而这时,窗外蹲守的记者争先恐后拍照,镁光灯将画面照得亮如白昼。
她看着傅时浔拿开盖子,盒内一角‘白’展露时。
他松了手,将礼盒甩入章程怀中,从西服内兜拿出手机,望着掌心震动的手机,嘴角还勾起温暖的弧度,回眸看林岁暖情绪已经变得冷淡,“有点事,你吃完自己回家。”
拍完澄清的片子就走,利用完她就抛下,这两年来的漠视和利用,林岁暖受够了。
她目光慢慢冷漠,声音清洌,“傅时浔,你就不能多留一分钟,打开礼盒看看吗?”
傅时浔顿住脚步,冷冽地看向她,“需要我教你怎么做我太太?”
他耐着性子,容她闹一次,两次,不会再有第三次。
对上他冷淡似陌生人的目光,林岁暖突然释然,平静了,“不需要。”
无所谓了。
他们离婚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他的态度,与她无关了。
…
餐厅外,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内。
谢翡看着林岁暖落寞的身影,黑眸一片荒芜。
驾驶位的助理吴礼序按住手机,“老板,乔小姐想约您吃饭,似乎有什么事想请您帮忙。”
闻言,他眉心微蹙,吴礼序便明白他的意思。
他老板出身簪缨世家,又是商界大亨,学历高,武力值爆棚,关键长得好,还洁身自好,清风霁月的高岭之花,多少女人费劲心思接近想要拿下他,可他不会给任何女人机会。
独对林岁暖一见钟情。
只可惜,老板想和她表白时出了车祸,为了救她身受重伤,失去了飞跃万里高空的能力,只能退役。
老板醒来后,林小姐却已为人妇。
吴礼序忍不住为了他错失的爱情惋惜,对手机里的乔娜道,“对不起,乔小姐,我们谢总在忙……”
…
林岁暖离开时,已是深夜。
春寒陡峭,刺骨的寒意袭来。
她不禁畏冷打颤,拢了拢肩头的羊绒外套,眼前却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她拿出手机,想叫司机来接她,意外拨给了傅时浔,回应她的是一道甜软的声音。
沈惊鸿语气得意讥讽,“姐姐,我劝你别等了。”
“姐夫给我庆祝毕业呢。”
“你不知道姐夫多有情趣,知道我喜欢……”
原来他匆忙离开是为了沈惊鸿。
林岁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掐断了通话,身体支撑不住靠着围栏往下滑时,腰间突然贴上来一抹温热,身子被稳住托起。
她意识到自己被抱住,闻到清洌松木香的陌生气息,登时警觉睁眼,看见一张英俊无瑕的脸。
谢翡。
“谢总,你怎么……在这?”
林岁暖指尖掐着掌心,迫使自己清醒,抬手想隔开两人的距离。
而她的手刚触到他胸膛,他便会意似的后退了一步,那双桎梏在她腰间的大手,来到她的胳膊肘。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散步。”
谢翡回应,“需要帮忙吗?”
她是需要的。
她感觉又冷又热,视野不太清晰,脑子也有点不清醒,便抓住谢翡的手臂,请求道,“谢总,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男人声音低磁,“好。”
话音落下,视野里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子突然矮了下去,她后背与膝盖窝隔着薄软的布料紧接着贴上来男人的手臂。
她突然被抱起,怕摔下去,下意识抓住他的领子,感受到男人薄张的肌肉线条熨烫她的肌肤,她徒感不适,想要挣扎下来时,听到他的解释。
“医院在附近,两条街。”
“我看你走不动,抱着过去快。”
她了然,迎着他暗沉的眸光道谢。
看到医院大门时,她警惕的心松散下来,晕了过去。
两小时后,她被吵醒,意识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目光随着医护的低呼,转向窗外铺满黑夜的灯光秀,眼底空洞。
脑海回响沈惊鸿的话。
“你不知道姐夫多有情趣,知道我喜欢看无人机表演,专门从深城请了团队过来。”
“姐夫说,整座海城都能看到呢。”
灯光秀之后,是巨大的字幕。
true love is for you
真爱?
既然是真爱,他为什么娶她?
如果他婉拒联姻,或者把对象换成沈惊鸿。
她绝不会因为救命之恩的感激勉强他的。
她面无表情收回目光,下床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拉开皮包时,看到那枚精致的领带夹。
傅时浔不配拥有它。
如同她为他付出的两年一样,只是付出的青春覆水难收。
而领带夹,她宁愿丢掉也不要送他。
她拿起领带夹,扔进垃圾桶时,愕然地看着一只大手接住了它,抬头,对上谢翡浓黑的眸。
“不要了?”
谢翡声音平静。
她摇了摇头,“再也不要了。”
“做工精细,独一无二,丢掉不可惜吗?”他继续问。
怎么会不可惜。
这是她耗时1个月,精心制作。
凭什么因为傅时浔渣,而丢掉。
可她看到它,就会想起被他践踏的真心。
她看谢翡沉静的黑眸露出一丝惋惜,显然喜欢,“谢总,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你不介意的话,这枚领带夹作为谢礼。”
美好的东西应该送给懂得欣赏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见男人凝视她,突然明白过来,他是谢氏总裁,什么东西没有,怎么会稀罕她的手工艺品,尴尬地想收回时,却听到他认真答复。
“我会珍藏。”
…
半个小时后,傅时浔接到护士的电话,赶到医院,走出电梯间时,与挺拔的男人擦身而过,因男人气度不凡,多留意了一眼。
余光撇过去时,见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搭在领带夹上,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
他走出两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朝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看去,视线从领带夹划过,对上谢翡古井无波的黑眸。
那个男人戴着的领带夹,和林岁暖制作的那枚,工艺色泽几乎一样。
他太太送给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不会的,她只会送他。
傅时浔虽然这么笃定,但他心尖划过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酸涩感,面色冷沉,对助理道,“章程,把太太的礼盒拿过来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