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钱一起的还有个金镏子。”萧亮指了指毕宝玲:“大嫂手上戴的金灿灿啥玩意儿?”
毕宝玲急忙捂住:“我自己挣钱买的。”
“咱妈有一次不小心摔倒,把金镏子磕掉一个角,才不戴了放起来。”萧亮把手一伸:“给我看一眼!”
毕宝玲上蹿下跳:“你算干啥的,凭啥给你看呀!”
萧亮跟着说:“老二,不是当哥的说,这么大人了不务正业,在外面挣不到钱,搁自己家人身上打主意,传出去不怕街坊邻里笑话?”
“你们每个都趴我身上吸血,还好意思拉个大脸教训我?”萧亮压抑多年的怒火爆发了,去厨房抄起一把菜刀,指向毕宝玲的鼻子:“你特么不摘下来,今儿就别出这个门!”
萧林慌了:“疯了,老二真让黄皮子上身了,爹你怎么不说两句!”
萧宏波坐在凳子上,闷闷地抽着旱烟,困惑的看向二儿子,平常三棍子打不出闷屁,今天怎么换了一个人。
萧亮一步步向前。
毕宝玲被吓坏了,看着刀锋不断后退,直到被逼进墙角,:“老二,有话好好说,我可是你嫂……”
“嫂嫂,我有话要说,你把我当过小叔子吗?”萧亮又把菜刀指向萧林:“还有你,张嘴闭嘴当大哥,有个当大哥的样儿吗,这些年,我跟老爹相依为命,你添过一根柴火,还是买过二两猪肉?”
萧林胆子小,竟然躲到毕宝玲身后:“报警!老二你就继续疯吧,看民警同志怎么说!”
这话毫无威慑力。
上辈子萧亮出狱后,父亲已经辞世,没一个亲戚伸出援手,最后贫病交加倒在除夕夜。
不会还有更坏的结局!
此时萧亮只奇怪,先前自己怎么就猪油蒙心,明明看着锦鲤穿着貂皮嘚瑟,却以为在谋划家族的未来。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小黄毛,斜叼着一根烟,从外面走了进来:“大白天的搁家吵吵啥呀,谁要去派出所,那地儿我熟!”
萧林当场打了个哆嗦。
陈伟,绰号小伟子,住在对门,是萧宏波工友陈德信的儿子。
这小子上学时天天旷课打架,长大后成了著名混混,最近开了家废品收购站。
按说学霸和学渣玩不到一起,萧亮和小伟子却例外,不但从小是死党,小伟子还对萧亮言听计从。
不过,按照正常的时间线,小伟子没介入争吵,这一世因为声音太大,听到动静才过来。
在萧亮出事儿之前,小伟子又因为收购销售赃物,提前一步被关进去了。
“没啥大事儿!”萧亮晃了晃菜刀:“我就是想把我妈的东西要回来!”
小伟子打量着萧林:“你妈尸体未寒,你不安排后事先搜罗钱,真特娘是个物儿,不怕街坊邻居讲究?”
“那个词是尸骨未寒。”毕宝玲一翻白眼:“我们家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跟你有就关系了?”
毕宝玲反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厂子里谁不知道你——毛裤穿高腰,走路小腚飘,老萧家大儿媳,不是一般的炮儿!”小伟子冲着毕宝玲吐了个烟圈:“我数仨数,东西留下,麻溜滚蛋!”
毕宝玲气得浑身发抖,跟萧林说:“你听到没,他埋汰你媳妇,你倒是管一管呀!”
萧林有点怵:“咱是文化人,不跟他一般见识……”
毕宝玲嘴角抽搐,最后把金镏子摘下来,往地上一扔:“我就当卖了换钱喂狗了!”
萧亮捡起来,一眼就确认是母亲的遗物:“那三千块怎么说?”
毕宝玲不回答,拽了拽萧林的衣角:“狗咬吕洞宾,跟这种人说话真是掉价,咱们回去吧!”
“老二,你是不学好了,跟这种人来往,自己掂量着办吧!”萧林拉着毕宝玲,急匆匆逃了出去。
到了门外。
毕宝玲仿佛看到,那张上流社会通行证被撕得粉碎,不由得上蹿下跳:“老二也太自私了,就不能为家里做点贡献,白白把他养这么大!”
“那个小伟子是啥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让我这个人民教师能怎么办?!”萧林转了转眼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把这钱弄到手,咱们马上去找刘宝昌,先替老二答应了,把嫁妆钱要过来。”
“也对。”毕宝玲总算满意了:“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咱们替他答应没毛病!”
此时在屋里。
萧宏波奇怪的看着萧亮:“亮子,你平常老实巴交的,今儿这是咋的了?”
“也没咋的,就是想通了,不能让人骑咱头上拉屎,何况还是拉稀的!”萧亮斩钉截铁:“亲兄弟也不行!”
“我艹,亮子,你总算想通了。”小伟子表示欣慰:“眼瞅中午了,都还没吃呢吧,一起喝点儿吧!”
“你陪我爸唠会儿,我去整两个菜!”萧亮亲自下厨,先弄了个油炸花生米,拿两片肥猪肉炒盘芥菜疙瘩,又切了两个皮蛋,找出一瓶老白干,就成爷仨的午饭。
萧宏波尝了一口,非常满意:“你做菜咋这么好吃?”
萧亮常年混迹社会底层,什么东西都学会一点,如今回想很是感慨:“咱家的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了。”
萧宏波叹气:“不这么过,还能咋过,你大哥有句话倒没说错,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小伟子立即提出:“你别看不上废品回收,跟我一起干吧,来钱贼快。”
“我不是看不起这行业,而是你收的一些东西,容易犯事儿。”萧亮有前世信息差,知道未来二十多年的发展,随便整几个事儿都能走上人生巅峰:“其实正行来钱更快,但我需要启动资金。”
萧宏波干了一杯老白干,夹杂着酒气长叹:“你做点生意倒也行,不行把金镏子卖了吧。”
“这是我妈留下的念想,就算揭不开锅也不能卖。”萧亮找根细绳穿过金镏子,挂在脖子上当成项链,如同母亲还在:“那钱得要回来!”
“我每次看到你大哥大嫂,都有种冲动,像窜稀一样,一阵一阵的,总想按住却又止不住。”小伟子冷笑:“就是把他两口子摁地上揍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