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银子只够救一个,二选一吧。”
隆冬的寒风呼啸而过,被吊在悬崖边,双脚腾空的失重感让阮阑汐猛地惊醒。
绑匪凶狠的声音,与回头崖上的风雪一样,汹涌无情地落在她头顶。
她神情恍惚,确定自己重生了!
回到了自己十五岁,及笄礼前几日,与堂姐阮倾雪郊游遇绑匪那时。
未婚夫顾知行应要求带来了赎金,却不想绑匪坐地起价,只打算放她们其中一个。
上辈子,未婚夫选择了堂姐。
对她说等回去再拿钱来救她。
她信了他的话,满怀期待地等着。
可一连三日他皆未出现。
三日后,阮阑汐被绑匪扔在闹市,衣不蔽体,白皙如雪的身子上满是红痕,下半身更是染满血迹。
她名声尽毁,几欲求死。
过了一阵子,顾知行竟以正妻之礼娶了她,口口声声说不嫌弃她,要对她负责。
可自她入府那日,顾知行的真实面目也暴露无遗。
他将她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在她身上割开一道道口子,取血!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母族身份非常,血能解百毒、御百蛊。
顾知行用她的血炼制神药,助三皇子登基,权倾朝野。
而她,名正言顺娶进来的夫人,却连府上的一条狗都不如,受尽折辱。
整整十三年,求助无门!
阮家的血亲们,早已与顾家沆瀣一气,达成交易。
他们把她交给顾家,顾家助阮家叔伯们名正言顺继承她已故父母留下的财产,吃她绝户。
好一个一女双吃!
上天有眼,让她重新回一切未发生之前。
这一世,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阮阑汐低头看着身下的悬崖,仅有百丈,不是很高,且崖底有湖。
自己会浮水,落入湖中,定能存活。
她找准一块凸起的石头,不断摩擦绑着自己双手的麻绳。
“顾世子,还没选好吗?”
见顾知行还未回复,绑匪不耐烦地催促着。
此时的顾知行,虽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俊朗。
眉若远山,芝兰玉树。
“知行,你救汐汐妹妹,不必管我。”善良大方的阮倾雪眼中蓄满了泪。
“雪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总被这恶女欺负暗害。”
“我看这些绑匪就是受雇于阮阑汐,她定是不满我欲娶你为妻之事,故意演这出戏。”
顾知行柔声安抚阮倾雪。
眼神再次扫向阮阑汐时,只有无尽的厌恶与嫌弃。
阮阑汐拧了拧眉,突遇绑匪,怎就成了她的事先预谋?
“阮阑汐,你我虽有婚约,但这些年,我真正心仪之人,一直都只是雪儿。”
“你父母双亡,是雪儿的父母,你的大伯、伯母将你扶养长大,你理应知恩图报,怎还有脸与雪儿抢正妻之位?”
“你们本就是姐妹,谁做妻谁做妾又有何分别。你一个孤女,能给我做妾,嫁入侯府,已是莫大荣耀,你还有什么不满,非要闹?”
顾知行一脸不耐烦,只不过是跟阮阑汐说几句话,他都感觉身心俱疲。
他瞌了瞌眼,强忍着不悦,又道:
“娶雪儿之事,我心意已决,你再闹下去,我只会更厌烦你。”
“快让你的人把你们拉上来,我们回去商议婚事,你放心,你只是名义上的妾,该有的礼数比雪儿少不了什么。”
阮阑汐现在动不了,否则非要朝着顾知行吐口吐沫!
她身旁,同样被吊着的阮倾雪微微挑眉,等着看阮阑汐崩溃大哭,与顾知行争吵的狼狈场面。
然而,今日的阮阑汐格外冷静。
像与己无关一样,一言不发。
“妹妹,这些绑匪若真是你的人,快让他们拉咱们上去吧。”阮倾雪低眉顺眼地请求道。
阮家大小姐,知书达礼,名声在外。
素静淡雅如菊,纯白圣洁如雪。
那带着哽咽的请求声一出,更似坐实了阮阑汐勾结山匪的苦肉计。
阮阑汐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顾知行,二选一,你不会选我,既然如此,我也不让你为难。五年前的救命之恩,我还给你,自此,你我两不相欠!”
“磞”的一声响,麻绳断开一大截。
“你要做什么?”阮倾雪也惊恐地看向她。
顾知行也快步跑到崖边,同样不可置信地看向阮阑汐。
难道真是他误会她了,这绑匪与她没关系?
不对!
一定还是这诡计多端的女人在做戏!
“阮阑汐,你死心吧,就算你从这跳下去,我也绝不会爱上你!我爱的只有雪儿”顾知行冷漠道。
阮倾雪得意一笑。
阮阑汐不以为然。
若是前世,听到这话,她定会心如刀绞。
但如今她只觉得全身轻松。
放弃对顾知行的执念,不在意他的眼光,她才能真实做自己。
顾知行、阮倾雪,承恩候府、阮家…
这一世,她定要撕开他们一张张虚伪的面具,让这些前世伤害过她的人,万劫不复!
落水后,冰冷刺骨的水浸透全身,寒意直击灵魂。
但她的心底却烧着一团仇恨燃起的火,支撑她活着。
她面色惨白,即将脱力沉湖时,看到有一艘乌篷船正离这里不算远。
阮阑汐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血液的腥甜气息伴随着微微刺痛,从口腔弥漫至整个大脑,让她也清醒些许。
挂到船舷时,凌厉低沉的男声响起。
“谁?”
一把剑冷不丁地落在她颈间。
阮阑汐只觉眉心一跳,长剑的寒霜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如夺命的魂幡,她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危险。
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已经死过一次了,外人再危险也没有亲人的算计恐怖。
为了活命,她只能赌一把。
她打战哀求道:“郎君请见谅,小女无意打扰,实在走投无路,这湖水太寒了,求您救我一命,他日定结草衔环相报。”
那人收了剑,阮阑汐也壮胆爬上了船。
擦干脸上的水珠后,阮阑汐才看清身旁的男子。
竟是肃王世子谢玄舟!
肃王不仅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更手握兵权。
皇帝刚登基时,边关动荡,肃王亲自挂帅出征,鲜少在京中,其子谢玄舟便由圣上亲自养大。
他年少成才、文武双全、屡立奇功,如今更是任职七宿司使,就连那些个皇子公主,都得礼让他三分,何等风光!
但此时,谢玄舟面色惨白,嘴角染血,身上多处伤口,血淋淋的,看样子奄奄一息。
“司使,他们追来了。”
乘船的小厮紧张地低声提醒。
谢玄舟紧握着拳,撑起身子想去拿剑。
五六艘载满人的船正朝他们这边靠近。
那船上之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就是奔着锁谢玄舟命来的!
一道剑气闪过,掀翻船棚。
众人只见一香肩外露的女子,压倒在男子身上,两人红唇紧贴,炽热缠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