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倾雪捂着自己被打的那边脸,胆怯却又怨恨地盯着阮阑汐。
就算是打自己,也要谢司使来打,她阮阑汐有什么资格?
“早听闻这阮家大小姐才情出众,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今日一见,真是让某大开眼界。”
“阮家大小姐与大家闺秀二字,真是毫不相干!”
谢玄舟也算是免费看了场阮家的好戏。
这可比前院搭的戏班子有趣多了。
“司使见谅,雪儿平日里不是这样,定是今日汐汐及笄礼,她这个做姐姐的也高兴过了头。”顾知行替阮倾雪道歉。
阮阑汐和谢玄舟两人都没有看他一眼,极尽疏离。
谢司使本就冷血无情也就算了,这阮阑汐怎也不知道帮雪儿说句好话?
她们可都是阮家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不知道吗?
雪儿的名声差了,她又能好到哪儿去?
顾知行心中诽谤,但脸上却还耐着性子,“汐汐,方才听说国公夫人在福寿堂那边出事了,我和雪儿便想着来看看你,见你无事,我们也放心了。”
他又从怀中拿出那根给阮阑汐准备的木簪,“今日你及笄,这簪子是我特意给你的礼物,怎么样?消气了吧?”
阮阑汐的眼眸缓缓掀起,扫了一眼那做工粗糙的簪子,拎着手绢在鼻尖扇了扇,一股子穷酸味儿。
然而,顾知行还没看出她是什么意思,心里甚至觉得阮阑汐此时已经兴高采烈了。
“顾世子,这是…山鸡吗?”枕书好奇地问。
顾知行耐心解释,“一看你这丫头就没见识,这是凤凰,皇宫里的娘娘戴的。”
“噗嗤。”角落里的藏锋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若宫里的娘娘都戴这个,西垒国早亡国了!
顾知行没搭理藏锋,对阮阑汐柔声道:“来汐汐,顾哥哥帮你戴上。”
说着,他真大胆上前,欲给阮阑汐簪发。
阮阑汐躲瘟神一般往后退去一大步,“顾世子,你即将和我堂姐成亲,这般与我亲近于礼不合,还望自重。”
顾知行拿着簪子的手停在半空,扯了扯嘴角。
这阮阑汐可真是蹬鼻子上脸!
“多谢世子了,奴婢替小姐收着就好。”
为避免一场大战,枕书识相上前,接下那木簪。
不欢而散,顾知行和阮倾雪双双离开了。
“看来,阮二姑娘是真放下顾世子了。”谢玄舟饶有兴致道。
阮阑汐长舒一口气,终于送走这对渣男女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枕书,把那山鸡簪子给本小姐扔出去!”
“有多远扔多远!”
枕书应了一声,跑到院子,至少也得扔出二房院落。
她也不喜欢那簪子,无他,太丑!
顾世子好似真眼盲,要不然怎么不喜欢对他百依百顺、无微不至,又倾国倾城的小姐,而喜欢就会装哭,长得还不好看的阮倾雪。
“嗖。”
木簪以彩虹弧度,飞出院子。
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刚走出二房院子不过十步的阮倾雪头上。
“诶呦~”阮倾雪痛苦地哀嚎一声,顾知行急忙担忧查看,在地上捡起自己送出去的簪子时,脸都快气绿了。
他不顾阮倾雪,疾步飞驰一般冲回二房院子。
“阮阑汐,你的骄纵该适可而止了,一而再,再而三,你觉得我还能容忍你吗?”
不用说阮阑汐也看出来了,顾知行这是知道自己送的簪子被她扔了。
她抿嘴笑着,顾知行也终于知道真心被践踏的滋味了?
但这,还只是最轻的开始!
“顾世子与我,最多不过是小姨子和堂姐夫的关系,需要容忍我什么还请明示?”
她故意装傻。
“好,很好,阮阑汐你真有骨气,就一辈子别来找我。”
顾知行心头怒火更甚,感觉自己像热脸贴人冷屁股,被戏耍的猴子。
离开二房院子时,他亲手折断了那根木簪,丢于不远处的池塘。
“这么对他,可曾心有不舍?”谢玄舟一副吃凉不管酸的语气问道。
“认清人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阮阑汐如实回答。
谢玄舟轻轻一笑,让藏锋拿出一个熟悉的木匣子。
“某来阮府观礼,总不能空着手。”
“愿你永葆绝代风华,早日觅得金玉良缘;也愿你前程锦绣,一路繁华,早日实现心中之愿。”
“时辰不早了,藏锋,去前院入席吧。”
礼物送到阮阑汐手上,谢玄舟叫上藏锋,转身便要离开。
阮阑汐颇为震撼地伫立原地。
“小姐,这对珠钗不是肃王妃留给未来儿媳的吗?”
“司使怎么把这送您了?不会是送错了吧?”
枕书认出这珠钗的特别,疑惑极了。
阮阑汐也才反应过来,追着谢玄舟跑了出去,“谢表兄,这珠钗……”
“没送错!”藏锋帮忙回话道。
这一刻,阮阑汐的思绪似乎完全停滞了,就像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冻结住,脑子空空,只有心脏的不断跳动提醒她,一切真是不虚。
风卷残雪,吹起阮阑汐系在脑后的红绸发带,无人觉察间,飘落到谢玄舟宽厚结实的肩头。
明月悬挂空中,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在地面,似一层碎银,晶亮闪光。
送走宾客后,阮家各房主子齐聚一堂,分了三张桌子,共进晚餐。
阮阑汐竟不符合常规地被安排坐在了长辈桌,与阮老夫人、阮光平、曲红,还有三房夫妇及阮倾雪同坐一桌。
席间,阮老夫人和阮光平一直给阮阑汐加菜,说好话,想让她去秦栀和谢玄舟那边说说情,上午误会秦栀推阮钰落水一事,让他们能就此翻篇最好。
阮阑汐知道姨母大度,就算阮家人不找她说情,姨母那边也不会再发难了。
“汐汐,这杯酒大伯母敬你,今日多亏你查出那铃铛……”
曲红举着酒杯上前来无事献殷勤。
刚走到阮阑汐身边时,不知踩到了什么,猛地向后一仰,满满当当的一杯酒,径直洒落在阮阑汐怀里。
她不顾自己摔痛了,急忙起身跟阮阑汐道歉,为她擦水。
“汐汐,真对不住,要不,你去耳房换身衣服吧?这冷天,穿着湿衣服,小心别染了风寒。”曲红提议道。
“你大伯母说得不错,这几日你还要相看婚事,若染了风寒不方便出门,就耽搁了。”阮光平也跟着应和。
阮阑汐拗不过他们,独自去了一旁小屋。
一进屋被里面奇特的熏香呛得只咳嗦。
房间整洁干净,连床单都是新换的,桌上正燃着个香炉。
她拿起香炉,打量一番,冷冷一笑,“区区合欢香,也配用来对付我?”
看来,目前她已知的人中,只有秦栀、谢玄舟和顾知行三人,和枕书、藏锋、窦嬷嬷三个下人知道她血液的秘密。
“汐汐表妹,哥哥来了~”
陡然间,门外传来曲巍猥琐又得意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