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过去的阮光平,是被冻清醒的。
有意识后看到的第一个景色,便是一丝不挂的曲巍压在自己身上,而自己与他一样,衣物散落一旁。
阮光平用尽全力,一脚把曲巍踹开,可能由于用力过猛,他臀后某处一阵剧痛,还渗出了些血。
他也算纵横官场十几年,什么骇人之事没听说过,就算没有方才昏迷时的记忆,也猜测到了曲巍对自己做过的事。
堂堂七尺男儿,又是阮家的一家之主,此等羞辱,让他恨不得将曲巍挫骨扬灰。
药效正烈的曲巍,虽被他踹了一脚,却仍爬起来,继续往他身上扑。
比起年过五十的阮光平,年轻气盛的曲巍力气更大,阮光平根本打不过他,只能一边穿衣服提裤子一边被他追着满院子跑。
这一幕被闻声赶来的曲红、阮老夫人等阮家众人正巧碰上。
“啊!”
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个男人满院子跑,各房女眷们被吓了一跳。
未出阁的姑娘们都躲到了队伍最后。
年岁长的婆子们,也觉得满面臊红。
最崩溃的,还当属曲红、阮倾雪和阮老夫人。
她们三个在看清这两个裸男是阮光平和曲巍时,恍惚觉得天都塌了,眼前一片漆黑。
“母亲、夫人,救我——”
阮光平颤颤巍巍地朝她们伸出求救之手。
曲红瞥见他裤子后面那一抹血迹,脑子嗡一声炸开,昏倒了。
“娘!”
阮倾雪急忙扶住自己母亲。
看着如此的父亲和表兄,她也大脑一片空白,干脆也装昏迷。
“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把曲巍抓住!”阮老夫人也快心梗了,让家丁护院一起上,拦下曲巍。
阮光平终于松了口气,不用被曲巍撵成兔子了。
“大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老夫人捂着心脏,怒声质问。
“是啊大哥,你有这种癖好也应该在房里解决,这大冷天的,在外面做这事,也不怕染了风寒?”阮家三老爷阮国成嗤笑道。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大哥这般出丑,他实在憋不住笑了。
阮光平没理会他,狠狠剜了他一眼。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儿子冤枉,方才宴席上儿子突然头疼,让云氏扶我去偏房休息,路过此地时,云氏腹痛去了东圊,我们刚分开,我便失去了直觉,再醒来,便看到这厮……”
阮光平转头怒瞪曲巍,刚醒来时的记忆他不愿再次回忆。
他又踢了曲巍一脚,曲巍的神志仍是不清醒的。
“汐…汐汐……”曲巍傻笑道。
“嘻个屁!你还有脸笑?”
阮光平以为他嘴里说的是嘻笑的嘻,还在跟自己装傻,抬手,解恨般地抽了他一耳光。
“曲巍,你仔细看看我是谁?我是你姑父!”
“你平时在外招惹女人也就算了,连我你也惦记?”
他活了五十多年,三观在今夜彻底被刷新。
“姑父?嘿嘿~”
“姑父你好香啊!”
曲巍一副痴汉模样,盯着阮光平,还在傻笑。
阮光平被他这样一说,肉眼可见的速度,脸色红如熟透的螃蟹。
阮老夫人气得喘着粗气,大吼着命令道:“把曲巍给我关进柴房,打到他清醒为止!”
曲巍被带走,阮老夫人也不想继续吹风,眼神给了阮光平和大房所有人一个警告,怒气冲冲走了。
三房众人跟上老夫人,感觉自己讨好老夫人的机会来了。
阮阑汐早就悄无声息离开了。
闹成这样,没人会在意她这个边缘人物。
“小姐,今夜可真解气!”
“估计曲巍那家伙不死也得脱层皮,被大老爷赶出京城。”
枕书憧憬着。
曲巍留在阮家一天,对她家小姐便存在一天的危害。
如今这危害解除了,她自然要欢呼雀跃。
阮阑汐并不怎么高兴。
从明天开始,阮家为她安排了无数场相亲,她在苦恼要如何应对。
果不其然,她刚回二房院子没多久,曲红身边的刘嬷嬷便来通知,让她次日一早,自行去醉仙楼相看。
今晚这么一闹,曲红自己都气昏迷了,她这里,自然也没多大心思管。
不过约好的相看,不去又有失礼数,只得让她自己过去。
阮阑汐扫了一眼帖子。
巳时三刻见王公子;未时一刻见李郎君;晚上还要约见一位年纪与阮光平相差不大的员外郎。
她也真是佩服曲红,能轻轻松松找来这么多牛鬼蛇神!
次日,马车刚到醉仙楼门口,望着街上吵嚷的人群,阮阑汐逃离此地的欲望如火中烧。
“枕书,那你和我换一下衣服行头。”
枕书:?!
她就说怎么一大早就右眼皮跳呢?
“小姐,这样真的行吗?”枕书摸着阮阑汐亲自为她戴上的面纱,不确定问。
“放心吧,他们又没见过我,况且你我身形相似。”
“进去后,你向店家要一扇屏风,坐在屏风后与他们会面,不会露馅的!”
“这不还有窦嬷嬷帮你吗?”
阮阑汐看了看窦嬷嬷,一脸讨好。
窦嬷嬷也是宠着她,任由她胡闹了。
“难得出来,小姐想去什么地方就去吧,不过记得,酉时之前必须回府。”
这种纯属浪费时间的相看,不去也没什么。
在自己能控制住的情况下,偶尔让她任性一次,也无妨。
若是二爷和秦夫人还在,也定会将她宠得更加无法无天。
“小姐……”
“别叫她小姐,现在你是主子,小姐,请下车。”
第一次当主子的枕书紧张到手指不断扣衣摆,刚想让阮阑汐再给自己一些鼓励,窦嬷嬷便提醒她该下车了。
两人进了醉仙楼,阮阑汐也独自在街上闲逛起来。
前世,她连这般逛街的机会都没有。
前半辈子的人生,做顾知行和阮倾雪跟班,只看他们逛,自己要为他们拎东西付银子。
后半辈子,被困承恩侯府,生不如死。
她在街头买了盒胭脂;在街尾买了根糖葫芦。
“听说了吗?这次南方洪涝严重,死了不少人,过几日会有无数难民涌入京城。”
“听说了,唉,若是国库充盈,可以给他们拨更多赈灾款,他们就不用背井离乡来咱们这里谋生了。”
“……”
闲逛时,阮阑汐听身边路过的行人谈论起洪涝一事。
朝廷没钱,无法赈灾,有自愿捐款之人,定能得到朝廷重用、皇帝赏识。
上辈子,很多无能之人靠捐款做了斜封官。
阮家更是上下凑了三百两银子,让阮光平去捐款,因此升了职,从现在的吏部主事,升至四品士郎。
若她也去捐款,在皇帝面前留名,阮家和承恩侯府,也会对她做些表面功夫,让她在府上过得舒心些。
至少她不会像那些奴才婢女一样,莫名其妙染病死掉。
她的婚事,曲红也不敢再拿那些歪瓜裂枣来打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