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坊门口。
阮阑汐望着顾知行这副欲望没被满足便狗急乱吠的跳脚模样,好笑地掩了掩唇。
“顾世子慎言,你污蔑本郡主的名声我可以念在你即将成为我堂姐夫地份上不计较。”
“但你敢毁镇国公府宋世子的清白,就算我不去找谢司使告状,这人来人往,他们难免不会多嘴。”
搬出谢玄舟这个活阎罗,顾知行嚣张的气焰果然减轻了不少。
“你……”
他被气得手指颤抖地指着阮阑汐。
阮阑汐用眼角余光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本郡主倒是好奇,顾世子与我堂姐情比金坚,为何突然改口又要重新娶我进门?”
“难不成是你们侯府如今穷得都要揭不开锅了,等着本郡主救济?”
她故意将这句话的声调提高,让往来之人都听得清楚。
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顾知行也已经脸色涨红,眼神闪烁,失去理智一般扬手便朝着阮阑汐的脸颊打过去。
但反应敏捷的阮阑汐猛地蹲下身子,顾知行的巴掌,精准无疑地打到围观的一个老翁脸上。
那老者虽一身粗布麻衣,眼神却神采奕奕,鹤发童颜。
被顾知行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下来,他也只是向后踉跄了两步,并未受伤。
“老人家,您没事吧?”
阮阑汐见牵连到了旁人,急忙起身询问老翁伤情。
“姑娘放心吧,这轻飘飘的一巴掌,老夫拍蚊子都比这用力!”见阮阑汐心急得眼眶泛红,那老翁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都怪你阮阑汐,你若不突然蹲下,我何至于打到旁人?”顾知行理直气壮。
阮阑汐翻了个白眼,他要不要自己听听他在狗叫什么?
“你这年轻人,火气怎这般大?打谁也不应该啊!”
老翁活了七八十岁,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逆天的言论。
顾知行没再说什么,狠狠剜了他一眼刀。
多管闲事的老头子,若非他冒出来,自己早教训了这个欠收拾的阮阑汐!
老翁虽说自己无碍,但阮阑汐扔不放心,想带他去找家医馆。
两人说话间,人群中冲过来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贵妇,怀里还抱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猫。
老翁见了她,像是老鼠见了猫,噌得一下挣脱阮阑汐拉着他的手,横冲直撞,四窜而逃。
这一下子,把阮阑汐和顾知行都吓了一跳。
“庸医休走!”
贵妇高声呵斥。
“谁把这老骗子给本宫抓住,赏银一百!”
一声悬赏令下,众人纷纷散开四处,围堵老翁。
阮阑汐眨了眨眼。
顾知行眉头也皱了皱。
这女子衣着不凡,又自称本宫,能随意在宫外走动……?
难不成是皇太后的养女,当今圣上和肃王的义妹,西垒长公主!
意识到她的身份,顾知行也加入到了追捕老翁的队伍。
若能攀上长公主,对他顾家和表兄谢筠庭夺嫡,都有百利。
顾知行毕竟学过武功,擒住一个老人不在话下。
他押着老翁肩膀,来到长公主面前,恭敬开口:
“臣承恩侯府顾知行见过长公主,不知这老匹夫骗了公主什么?臣定会替公主讨回来。”
阮阑汐站在一旁,见这里挺热闹的,也没忙着离开,就当看戏了。
长公主身边的婢女简单说明前因后果。
这老翁自称神医,在京中骗吃骗喝多日了,今天早上,长公主的猫吃了被药死的毒老鼠,也中毒了,听说他医术高超,特请他问诊。
可他不仅没救好猫,还哄骗长公主亲自砸了养了半辈子的一株兰花。
那兰花,可是与驸马的定情信物!
“果真是个老骗子!”
“公主,不如微臣代劳,当众鞭笞他三十鞭子,小惩大戒。”
顾知行为了讨好长公主,出主意道。
当街打鞭子,还是三十鞭,他年事已高,就算侥幸捡回一命,脸面丢光,今后也没办法在京中谋生了。
“好,就依你说的办。”
长公主一口应下。
顾知行让侍从去找鞭子。
那老翁不甘心地替自己辩解,“我没错,猫根本不是吃了死老鼠,而是吃了那兰花叶子中的毒!公主,你的兰花有毒,有人要害你!”
他大声嚷着,但长公主却充耳不闻。
顾知行的仆从眨眼间便弄到了藤鞭,还特意从周围商铺借来一盆盐水。
他凶神恶煞的眼眸落在老翁身上,老翁被吓得双腿都在打颤。
“郡主,没我们什么事了,回吧!”窦嬷嬷劝道。
这种血腥的场面,她不应该看。
阮阑汐一直在看那猫,公主来时猫的确快死了,但现在闹腾了一会儿,那猫竟有些恢复精神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你们看那猫,像中毒的样子吗?”阮阑汐问道。
窦嬷嬷、枕书和柳月痕三人仔细看去,回想起见这猫第一眼的模样,和现在对比,她们也惊了一瞬。
“这么说,那老头儿不是骗子?!”枕书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阮阑汐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攥紧。
既然这老翁没错,那她段不能让顾知行为了讨好长公主,活生生要了一条人命。
就在鞭子即将打中老翁后背时,阮阑汐快步上前,徒手握住那即将落下的藤条。
上面的倒刺迅速扎入她娇嫩的皮肤,鲜血顺着手腕一滴滴流下。
“阮阑汐,你又胡闹什么?平常我放纵你,如今可是当着长公主的面!”顾知行厉声呵斥。
阮阑汐松开藤鞭,不顾自己手伤,恭敬地朝长公主行了一礼。
“镇远将军之女,宁远郡主阮阑汐,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小女近日也学了些医术,想自请为公主的爱宠诊治一二,若能治得好,还望公主给这位老人家一个机会,让他说清楚兰花一事。”
她不卑不亢,挺拔的身姿往那儿一站,像极了一个开疆拓土的将军。
“若是治不好呢?”长公主玩味问道。
“若治不好,您的爱宠便是顺应天命,得道成仙了,您也不亏。”阮阑汐也是会说好话的。
长公主闻言,冷哼一声,“本宫怎么听着,好处都让你占了?”
“阮阑汐,你也想做个小骗子不成?你哪里学过医啊?”顾知行拆穿她。
阮阑汐丝毫不慌,“顾世子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我?竟对我如此了解!”
顾知行吃瘪,不再说话。
他也想看看,阮阑汐行骗后如何收场。
别到时候又哭着鼻子,可怜巴巴求他来救!
“宁远郡主可真是玲珑心思,近来你在京中名声颇大,本宫亦有所耳闻。”
“罢了,本宫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长公主对阮阑汐颇为感兴趣,方才也是嘴上说着冷话,心里已经妥协想让阮阑汐治一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