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说完,阮阑汐便停下了脚步,仰着小脸看他。
无奈,谢玄舟也只能停下,同样迷惑地看着她。
“表兄是怀疑我能治好太后,却故意不治吗?”阮阑汐认真地问,“表兄放心,我本也打算尽己所能救一救太后。”
救太后是必要的。
但在华通自己没承认之前,她绝不可暴露其真实身份!
“汐汐,我不是强迫你一定要治好皇祖母,只是华老的身份,和秦姨母得到典籍的事,都太过蹊跷。”谢玄舟慌张解释。
秦木槿得没得到过什么典籍,秦栀最是清楚,可今日乾清宫里,顾知行提到典籍的事,秦栀明显也惊讶了一瞬。
“还有,你当真认为谢筠庭找来那个神医弟子,会是真的吗?”
提及此,阮阑汐的神情并无变化。
谢玄舟也猜想到了,她心知肚明那神医弟子会是假的。
“表兄有何打算?”阮阑汐眯着眼问道。
既然谢玄舟已经猜到明日给太后诊治之人是冒牌货,他断不会任由那人随意给自己祖母乱治病。
“你手里既然有药王谷典籍,自是华神医半个弟子。”
“他们能找人假扮神医弟子,我们便也能找人假扮谷主华神医!”
阮阑汐轻笑一声,华神医何须假扮。
“表兄想让华老来扮?”
“可他今日已经在太后面前露脸了,太后也从顾知行那里知道了他的医术不算精湛。”
话虽如此,阮阑汐心中仍有担忧。
“医术如何,得比试过了才知道。”
“明日我会与太后申请,让谢筠庭那神医弟子和华老比试一番。”
“必要时,还会叫来长公主做见证。”
华通的医术如何,长公主才是最有话语权的,有她做担保,太后至少会允许华通与那假弟子的医术比试能进行顺利。
阮阑汐点头认可。
“如果华老能胜出,太后必会让他为其治疗头疾。”
“届时我将解蛊的法子,还有我的血给他,让他用解蛊的办法掩人耳目治疗。”
阮阑汐一丝不差地安排着。
谢玄舟认可点头。
“那可就要拜托表妹了!”
说着,他竟恭敬地朝阮阑汐拱了拱手。
阮阑汐可受不起,急忙抬住他的胳膊。
“还有一事,若谢表兄能办到,咱们揭穿那假神医弟子才会事倍功半。”
谢玄舟示意她尽管说。
“方大儒!”阮阑汐也不卖关子。
谁人不知方大儒与华神医的关系,他膝下的弟子都有谁,普天之下也就方大儒最为清楚!
可,这方大儒并不是那么好请的!
果不其然,连谢玄舟也面露难色。
“我也尽量尝试。”
若是用身份强压于他,想必能成。
“表兄不必为难,只需将我们明日要揭穿华神医假弟子一事如实说了,方老自会来的。”阮阑汐神秘地笑了笑。
只要华神医在,方大儒岂能不来?
天际那一抹深蓝完全消散,清晨的曙光映照下独特通透的色调,伴随着初升的朝阳缓缓渐入,无比绚烂。
阮阑汐一早便起来梳洗打扮,做足准备打算进宫。
宋老夫人年纪大了,不便多走动;秦栀今日被一些琐碎之事绊住了脚,也无法陪她同去。
她倒是不在意,独来独往习惯了。
不过宋卿时很在意,说什么也要陪着阮阑汐,生怕她被顾贵妃和三皇子为难,更怕那人渣顾知行再次找上来。
他近日身体状态不错,秦栀也没多计较,随他去吧。
兄妹二人和谢玄舟一起出发皇宫。
还是如常的两辆马车,男女分开。
只是他们男子那边的马车较为拥挤,华通为了今日与那假徒弟的比试,带了个大药箱。
他们的马车到达皇宫时,承恩侯府一众早来了,就连长公主和谢星潭也到了。
“听说庭哥儿孝顺,为母后觅得神医弟子,儿臣也特来凑凑热闹,见一见这药王谷的高人!”
长公主穿了一身雍容华贵的狐裘,怀里还抱着她最爱的宠物猫,身后跟着女儿谢星潭。
“你啊,就爱凑热闹!”太后摇头感叹。
听起来,语气中略带对长公主的嫌弃,不过看到她身后的谢星潭时,却异常高兴,芒朝她挥手:
“潭姐儿也来了,快到外祖母这里来!”
谢星潭蹦蹦跶跶的过去了,小猫似的依偎在太后怀里。
谢筠庭再次嫉妒地握紧了拳头。
凭什么连谢星潭这个外孙女都比他这个孙子受宠?!
“雪团的精神真好,长公主您的气色也白里透红。”阮阑汐也上前与长公主打了个招呼,顺便撸猫。
见她与长公主如此数落,顾知行的拳头也微微攥紧。
攀上长公主这等好机会,本就该是他的!
阮阑汐一个女子,有这等机会也无用,她迟早要嫁人,攀上长公主、太后的这些好处,最终都要便宜她那未定的丈夫。
最可气的是,她那丈夫还不是自己!
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人到的也差不多了,太后终于主动跟谢筠庭说话了:
“老三,你说的那个神医弟子,可以让他进来了。”
正宴开场,众人也安静下来。
谢筠庭让自己的贴身太监带进来个中年男子,约莫三四十岁左右,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颇有几分道骨仙风、世外高人模样。
“皇祖母,这位便是华神医坐下弟子之一的施郎中。”谢筠庭介绍道。
行礼问安后,太后仔细打量着他。
“你都擅长治疗哪儿方面的病?”
太后内心,也是不太信任他的。
毕竟只是个弟子,不是华神医本人。
“回太后,草民自幼随师父习医,虽没什么特别擅长的,但每一种病都看师父给旁人诊治过。这久而久之,自然耳熟能详。”施郎中谦逊回话。
太后点了点头,颇为满意。
阮阑汐忍不住心中的诽谤,轻斥一声。
太后也注意到她,“听说你师父曾送给阮家二夫人几本谷中典籍,这位宁远郡主,乃镇远将军和阮二夫人独女,近来也在学习医术。”
施郎中给阮阑汐行了一礼,“郡主一看便是聪慧之人,能得我药王谷内藏书,也算是与我谷中有缘。”
阮阑汐点头微笑,笑而不语。
若真是华神医弟子,岂会不知药王谷中根本没什么典籍、藏书,华神医也从未赠送给任何人书籍。
那老头懒得很,能躺着绝不会坐着,自己都不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