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的阮倾雪没有再与阮阑汐斗嘴。
今日她来此,本也不是为了与阮阑汐找不愉快的。
很快,她将目标重新移回了大皇子谢衍身上。
“臣女素来听闻大皇子殿下棋艺精湛,今日有缘在法华寺相遇,臣女也爱好围棋,不知可否向大殿下讨教一二?”
阮倾雪缓缓起身,她娇媚的姿态被这精心挑选的纯白浮光锦面料,展现得淋漓尽致。
本就是纨绔的杨子樾都看得眼神发直了。
“还未曾听闻过阮大姑娘也懂围棋。”杨子樾好奇问道。
阮倾雪虽心中嫌他多事,可脸上仍保持微笑。
“就像之前谁人都不知晓汐汐妹妹会医术一般。”她特意拿出阮阑汐的事来说,杨子樾也不再表达些什么了。
近日来,因为给太后诊治一事,让阮阑汐顿时成了太后面前的红人。
知道她还未曾有婚约,皇后也想到过,如果她与谢玄舟没有那方面意思,便让她嫁入杨家。
这阮倾雪虽素来传闻与阮阑汐关系不佳,可无论如何都是阮阑汐的长姐。
谢衍有意从阮倾雪身上获得更多关于阮阑汐的事,因此便应了她的邀约。
两人约定餐后一刻钟,在竹林后的禅房见面。
全程目睹阮倾雪是怎么勾搭谢衍的顾知行,气得手里的筷子都快掰折了。
刚与自己退婚才几日,便想着攀附大皇子?
阮倾雪,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不甘心的目光又落到了阮阑汐身上,见她与宋卿时和谢玄舟都相谈甚欢,心中的火气更大了。
饭后,秦栀与宋老夫人去了寺庙安排的禅房小憩。
顾知行先找上了阮阑汐。
她也是难得空闲,悠然自得地与谢玄舟和宋卿时在湖边喂鱼。
一身湖蓝色广袖水仙裙的少女手持鱼饲,修长粉嫩的指尖轻轻捻着,将鱼饲洒进湖里。
初春的暖风吹拂过她鬓角的碎发和裙摆,恬静、优美。
顾知行痴痴地望着。
他以前怎不知阮阑汐这般迷人?
当他看到阮阑汐朝着宋卿时和谢玄舟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愉快、幸福笑容时,一股子无名的妒火,烧上他的心头。
他头脑一热,快步朝阮阑汐她们走去,趁阮阑汐没注意,推了她一把,打翻她的鱼饲。
“顾知行,你发什么疯?”
阮阑汐自然要找他算账。
若不是谢玄舟帮自己挡了一下,她被顾知行这么用力一推,非撞到石头护栏上,皮肤都要磕青了。
现在谢玄舟挡了一下,他的胳膊也因此擦伤了。
虽没出血,却已经红肿起来,阮阑汐看了格外心疼,自是不得轻饶顾知行。
“汐汐,我不喜欢你和他们有过多接触,也不喜欢你总待在宋家,不顾自己家里。”
“我做主,你明后日便收拾一下东西,回阮府吧!”
顾知行一副阮阑汐真是他家丫鬟的口吻。
宋卿时都看乐了。
一向面无表情的谢玄舟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他也是第一次见能不要脸到这儿份儿上的人!
“笑,你们有什么可笑的?”
“我在跟汐汐说话,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谢玄舟,别以为你是肃王世子、七宿司使我就怕了你!”
如今他除了自己这一条命,什么都没有了,光脚不怕穿鞋,豁出去了。
阮阑汐叹气摇头,这顾知行真是疯了。
“两位表兄,正午太阳足,不如我们去湖上凉亭避避暑吧?”
她完全无视顾知行,提议要去别的地方待着。
既然顾知行来了,她就大方一点,把这个太阳烤人的地方留给他。
谢、宋二人点头,谢玄舟推着宋卿时的轮椅,先往湖心那边走去。
阮阑汐刚要跟上,顾知行冲到她前面,拦住她。
“阮阑汐,我在跟你说话呢,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你这样,还如何让我父母喜欢你?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顾知行一副好心模样,苦口婆心地劝道。
本想通过无视与他不再纠缠的阮阑汐也忍无可忍了。
她瞌了瞌眼,眼神落到顾知行身上时,除了惯有的冷漠,还带着一丝杀意。
“顾知行,还要我跟你说几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本郡主的事?”
“你父母不喜欢我?你父母又算什么东西?他们喜不喜欢我与我有什么关系?”
“滚开,好狗不挡道!”
她厌恶地等着顾知行,若不是身处佛门清净之地,非踹他一脚不可。
“阮阑汐,你太放肆了,敢这么说我父母,道歉!”顾知行破防了,怒吼命令。
阮阑汐看都没看他,径直离开。
气不过的顾知行快速转身,想去抓阮阑汐的手腕,眼尖的谢玄舟猛地朝他手腕打过去一颗小石子。
顾知行捂着被打的手腕,发出杀年猪般的惨叫。
阮阑汐刚要回头看他,谢玄舟高挑的身影站在了她旁边,将她护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盯着顾知行,语气警告:
“宁远郡主与你父亲承恩侯皆是二品,不分高低,她方才所言没有任何不符合规矩。”
“再说,就算她真骂你父母了,又能如何?一户靠女子裙带挤入京城的泥腿子人家,真以为穿上绫罗绸缎,住进侯府就是真正的封侯拜相了吗?”
“你们顾家在京中权贵中,不过是个杂耍罢了!”
谢玄舟声音清淡,不怒自威,字字诛心,却让顾知行敢怒不敢言。
“本司使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靠近宁远郡主,按调戏良家女的流氓论处,抓入大牢,打三十板子!”
顾知行不甘心地怒瞪着他。
他也是鼓足了勇气,吼道:“谢玄舟,你神气什么?说我顾家什么都不是,你自己呢?若没有这皇孙的出身,你也一样连我都不如!”
谢玄舟冷哼一声,带着肃杀的气息,让刚发泄完火气卸下的顾知行心脏猛地一震。
“你也是习武之人,别说本司使欺负你,三日后,醉仙楼门口擂台,本司使迎接你的挑战,给你一次打败我的机会。”
“呵,让我等着看你表现。”
看似是给他机会,无非是谢玄舟想到了更好的一个折磨、羞辱他的办法。
定在醉仙楼那边,正是最繁华地段,也是人最多的地方。
他就是要让顾知行丢尽脸面,从此在京中抬不起头,让他被千夫所指,被全京城人羞辱!
这些,都还不足够让他体会汐汐曾受过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