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这话并不掺假,她虽心知肚明阮阑汐并非只是为了帮她们,更是为了能揪出她伯母曲红。
但若没有阮阑汐,尚且不说能否有今日撞破孟逸与曲红的奸情,就连孟逸给她下毒的那株兰花,都没法解决。
回到宋家,今日经历了这么多事,宋老夫人和秦栀她们都得好好消化消化。
曲红、孟逸和阮倾雪被谢玄舟暂时关押七宿司,他忙着进宫汇报,连家都没回。
忙活了一天的阮阑汐,也回自己院落休息了。
下面伺候的丫鬟刚给她打了盆水来洗漱,秦栀便敲响了她的房门。
“姨母?”
见秦栀这么晚了还来找她,阮阑汐不敢怠慢,定是姨母有要紧的事。
“汐汐,关于蛊毒之术的事,你母亲告诉你了多少?”秦栀突然问起此事,表情严肃。
阮阑汐让她先坐下,叫枕书来奉茶后,自己翻箱倒柜地找出母亲秦木槿给她留下的那几本关于蛊毒之术的书。
“除了这两本书,我这里别无其他信息。”阮阑汐实话实说。
秦栀没有翻开书来看,她长叹了口一起,拉起阮阑汐的手,语重心长道:
“汐汐,你如今也长大了,有些事的确也该让你知晓了。”
“我下面说的这些话,你要牢记,知道后姨母不求你能去做什么,只希望你能一世平安。”
她突然郑重严肃,阮阑汐还有几分不适应。
不管到底是什么事,姨母想说,自己就好好听着便是。
秦栀让枕书和柳月痕她们都出去了,且要走远。
这些事,她不许任何人听。
原本不怎么在意的阮阑汐,也不自觉开始正式起来,正襟危坐。
“你可知你母亲和我的真实身份?”秦栀又问道。
阮阑汐还真被问住了,连连摇头。
她只知道母亲是西垒很厉害的商人,对于其他,一概不知。
包括自己外祖父一家,都闻所未闻。
母亲在世时,也从未提到。
她少时的确好奇问过,当时母亲只说外祖父、外祖母和其他亲人都被仇家杀了,满门被灭,只有母亲和姨母逃脱,来到京城这个陌生城市谋生。
若她再问,母亲就会说些感恩父亲的话,说什么都是因为遇见了父亲,才改变她一生的悲剧。
可具体是什么悲剧,她一字不提。
若阮阑汐问烦了,脾气不好的母亲则会生气,她自然也不敢再开口了。
“我先给你讲讲青鸾血脉的事。”
秦栀缓缓道来。
在西垒国的南边,有个强大却特别的国家,叫南炘国。
那里的环境常年炎热潮湿,所以滋生出太多的毒虫、毒草。
在那里,几乎人人都会蛊毒之术,被称为蛊师或毒医。
因百姓长期与毒物接触,自然而然身体产生抗体,一般的毒素都奈何不了他们,但南炘国那么大,杰出的蛊毒之师更是多不胜数。
时常有人种了些难解的蛊毒之术,因此丧命。
经过几百年的繁衍生息,人们发现,人群中有一个家族,拥有天赋异禀的神奇血脉,生来便百毒百蛊不侵,且那血也能解开所有蛊毒,堪称整个南炘最强的存在。
人们奉他们为王。
因生有这种血脉之人,身上都会带着青鸾鸟的形状的胎记,所以也被称为青鸾血脉。
秦栀讲到青鸾血脉时,阮阑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锁骨,她身上的胎记在锁骨处。
秦栀则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腕,她的胎记才脚腕处。
虽每人的胎记位置、形状都不大一样,但大致大差不差。
“所以,您和我母亲,本是西垒国的公主?”阮阑汐惊呼道。
秦栀没有否认,“在西垒,我们不称呼公主,而是叫圣女;我们也没有皇帝,只有大祭司。”
她接着说道:“你外祖母是上一代大祭司,她一共有三个孩子,除了我之外,你还有个舅父!”
阮阑汐应和点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自己那从未出现的舅舅。
“与我们不同的是,大哥并未遗传到母亲的青鸾血脉!”
这句话,让阮阑汐瞬间瞪大瞳孔。
这血脉竟还分人遗传?!
“你不必惊讶,我也没有完整的血脉,我身上的胎记,是只折翼的青鸾,所以我的血并不能像你和你母亲那样,炼成百毒解给所有人解毒驱蛊,只能勉强够自己使用不中毒。”
了解大致情况的阮阑汐点了点头。
“姨母,母亲与我说当年你们全家都被杀了,只有你们二人逃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阮阑汐追问道。
秦栀叹了口气,为难一般,淡淡说出。
“大约二十五年前,大哥,也就是南炘国的大皇子,不知从何处寻到了什么换血之邪术。”
“他囚禁了我们的母皇,将她的青鸾血脉换到了自己身上。”
“但这偷来的神血维持不了太久,他想要坐稳大祭司的宝座,每隔几年就要再次换血。”
“为了能有源源不断的血囊,她逼迫我与你母亲早早成婚,诞下子嗣,供他吸血。”
秦木槿的年纪比秦栀大了两岁,自然也需要比秦栀先些成婚。
她快要成婚的那段时间,正是西垒使臣出使南炘之时。
为了逃离魔窟,秦木槿带着秦栀躲进了使团队伍里,跟着他们来到了西垒边境。
而那西垒国出使的使臣,便是镇国公和镇远将军。
得知她们悲惨遭遇的二人,虽不能插手他国家事,却也是帮姐妹二人伪造了西垒国人身份,让她们成功留在西垒。
“当年与你姨丈初见时,年少的我便对他一见钟情了,我们很快便成婚了,这也是为什么,你母亲比我大,我的儿子却比你还要年长的原因。”
“倒是阿姐,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独立自主的,她非要先搞点名堂出来,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能想婚姻大事。”
“她也的确很厉害,从商业头脑到人脉关系,都是一等一的天才,不过短短五年时间,便建立了庞大的木槿商会。”
“你不知道,二十年前,你还没出生时,木槿商会可是雄霸整个京城,她秦木槿更是京中首富,哈哈~”
回忆年少时,秦栀嘴角挂着笑。
可这笑,在阮阑汐看来,却是苦笑。
当年的那些人,如今只剩她一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