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宝儿……"
"宝儿,走慢些,娘亲追不上你了。"
呢喃间!汗液浸透了她全身。
"小姐,醒醒。"
"醒醒!小姐。"
感觉自己被一阵摇晃,男孩的身影渐渐在远处消失。
"宝儿……"
一声大叫,她竟然坐了起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
绿环把打湿的帕子拧干,细细的擦了擦自家小姐的额头。
"绿环。"
她是死了,竟然能看到绿环,而且看着才十几岁的绿环。
"小姐,你刚才梦魇了,一直叫宝儿,宝儿是谁啊?"
"宝儿,宝儿是是我儿子啊!"
绿环不会问这种问题,因为宝儿就是她那惨死的儿子啊!
不经意间她看到了自己的手,这莹润饱满的指尖,不对。
还有这手腕上白黑相间的冰种翡翠镯子,都是她十几岁才有的。
这镯子不是在她到裴府不久就被摔碎了,她当时把自己关了起来,自我建设了很久,因为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裴衍像是知道她的伤心,日日送来糕点,哄她开心。
那糕点不似普通样式,她还问了很久,后面她好了,裴衍再也没买过那糕点。
她还念了好久,因为实在好吃。
按说,她应该安葬在父母的身边了,这是梦吗?未免太过真实了。
指尖用力一掐,疼痛感袭来,脑子瞬间清明。
她这是从新来过,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绿环,绿环。”
“我在呢!小姐,你怎么哭了?”
伸手触碰自己的脸颊,已是满脸泪水。
眼前的是活生生的绿环,好鲜活,好年轻。
被紧紧拥住的绿环有些喘不上气,可还是安抚这自家小姐,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家老爷夫人走了快一个月了。
她家小姐不仅走不出来,还有些说胡话了。二夫人和三夫人还时常上门打秋风,给自己家小姐拉郎配,丝毫不顾及小姐刚新丧。
“别哭了,小姐,伤身。怎么唤起绿佩了,绿佩前两日家去了,还没回来呢!”
那一声声的安慰让她感觉更想哭,绿佩绿环其实更像她的姐姐和妹妹。
泪水如止不住的洪水,她从未这么想哭过,仿佛这二十多年的委屈此刻都有了出口。
待到力竭,天已经黑了。
直到再次醒来她才确定,她回到了十五岁,回江南荆州安葬完父母之时。
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和好几年不曾吃到过得。
"小姐,如今老爷和夫人的棺椁已经入土一个月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返京。"
是啊!她本来不想回京的,可是族中没有一人真心待她。
渐渐的,她便明白了本家是容不下她的,要不是有裴家那一纸婚书,可能她连京城都回不去。
"你收拾东西吧!明日我去向族中长老辞行,再去拜祭一番,我们后日就走。"
她刚刚问了日期,回来的日子很巧,漕县有一番大机缘,她要去捡。
"这么急?"
"不急的,我们再待下去也不过惹人眼红罢了。"
这倒是真的,族中当官的,立业的不少,但是在京城还算富贵的没几位。
珍馐楼是父母亲留下给她的嫁妆,不说日进斗金,但是一日一金是有的。
不然前世裴家曾氏不会巴巴的娶她过门,惦记着。
"可小姐,你刚病好。"
"我没事,通知绿佩回来,让丁叔去定船,再雇佣一队镖师,听说路上不太平。"
丁叔是她的父母得力的管事,受她父母的救命之恩,一直对她忠心耿耿。
在她清楚自己重生在何时的时候,一个大胆的计划便在她脑海里形成。
要摆脱裴家四房的婚约,她需要一个强力的后援,那前世七天后死在江南的裴家大房长孙,就是她的机缘。
裴行简是死在漕县的码头,官府的说辞是遇上了水匪,乱刀砍死的。
她刚到裴府就遇上了丧事,裴家大房便觉得看她也不顺眼。
只要她救下人,她就不单单是裴府四房的孙少爷的未婚妻,是整个裴家的救命恩人。
丁某行动很快,下午她就见到了镖师。
“丁叔,这是?”
这带进来的一男一女,男的一看看竟然不太像江湖中人,怎么说,虽然身上打扮的很像,但是太过端方,像是混入敌方的正规军。
这女的?这也是镖师?
“小姐,这是京中霸刀镖局的镖师魏师傅,手下一共二十个镖师,个个都是好手。”
京中确实有这么个镖局,名声还挺不错,都是由退下来的军部组成。这就让这位魏师傅的江湖正规军味,有了解释。
"只是压镖到荆州的时候有三人受了伤,需要一起回去。"
那男人先行行礼,十分端正,而那女子竟然白了一眼。
“这是我们找镖师时,自荐的上官小姐,她和魏师傅过了两手,身手也十分了得,只是上官小姐孤身一人。”
“别管我是几人,我能护好你家小姐就是。”
那女子十分不服气,就因为她只有一个人,出来一趟,愣是一个镖都没接到,回去不得被家里人笑死。
“可我想保护的不止我自己,我带着一大家子出来,自然想一大家子平安的回去。”
“这么说,就是又不要我了呗!哼!”
那劲装的女子转身就想走。
“等等!丁叔,你先下去和魏师傅商量走镖的细节,我还要途径漕县买点东西。”
那女子似乎气红的双眼,恶狠狠的盯着丁管事和魏师傅离去的背影。
“不用看了,没人会雇佣一个人走镖的。”
上官玲珑顺着声音一回头,一个她说不出形容词的小姐就站在了她面前。
非要用她那匮乏的形容词,那就太,太,太漂亮了,这是人吗?仙女吧!
皎皎白月,胜似琉璃照月。
“回神了。”
绿环在拿着手在上官玲珑面前晃了晃,她才惊醒。
“在下上官玲珑,愿誓死追随小姐左右。”
说的不过瘾,还把自己的佩剑解了下来,扣在地方,半蹲。
整过过程太过于流畅,以至于沈清梨和绿环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那话本子看多了,就是这角色,不是男性吗?
“快起来,我只是有一桩生意要与你谈,当不得如此大礼。"
"小姐,这是要让我做镖师?"
"也不全是,准确的说是做我的丫鬟。"
再准确的说是隐藏身份的暗卫吧!她所图有些大,总有人心怀不轨,男子不方便保护她,恰巧遇上了上官玲珑,丁叔确实也是懂她的。
她稍稍的解释了下,大约需要雇佣她两年,这傻姑娘顿时眉开眼笑。
"月钱你照样领,镖师的费用我每月再给你一金,如何?"
“小姐,你说多少,一金?”
那傻乐得神情,绿环都不忍看。小姐从小金贵,这一金虽多,但是若是这人能护小姐安全,就不多。
“以后我便称你玲珑,这是绿环,还有一个丫鬟绿佩,以后你们三个对外就是我的贴身丫鬟。”
她朝绿环示意,绿环便将人带了下去。府中下人都是如此,伺候前得学点东西。
“这是?”
有些意外,她以为上官玲珑那有些男子的长相,收拾下竟然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模样。
“哎呀!别看了,我也是第一次这么打扮,怪不自在的。”
上官玲珑不自在的抓住自己的裙子,绿环说她虽然是假装的丫鬟,但是也不能太出挑,是以以前的男子装扮不能穿了?
“好了,不看不看,等下吃完早饭,你们两陪我走一族里辞行,礼物都备好了吗?”
虽说这一趟只是让自己的父母入祖坟,可也算是承了人情,要走了拜礼是少不得的。
“都准备好了,一共十二份。”
是的,十二份,对应十二个分支,她的礼物也不白送,她有问题要问这些族里得老人。
只是她一只脚还没出门,就有人来访。
“小姐,族长的夫人带了其余几房的夫人来了。”
他们本来打算上门拜访,这会倒是省事了。
绿环有些欲言又止,她都差点忘了前世这一遭,真是难为他们一趟又一趟的举荐自家侄子。
若不是同族同姓不得通婚,怕是自己儿子都舍得来。
“怕什么,我现在是裴氏未过门的孙媳妇,他们不敢用强。”
这纸婚约,当真了生也,死也。
族长夫人是位三十有五的女子,保养的也算得怡,眉眼柔和,见到她总是有说有笑的。
前世她涉世未深差点就被骗了,慈者并非善目,就如这位族长夫人。
差点就留在老家,嫁了她那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的侄子。
“小姐,族长夫人又带了表公子来,其他几位夫人也带了人。”
这主意打的,简直叮当响。
“小姐,要不别见了?”
“我毕竟是晚辈,见还是得见一见的。”
若是她以后不出嫁,想让人入赘,族中这关也是得过的,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她穿戴整齐,因为新丧,所以着装格外朴素,头上只着了一朵白花两根玉钗。
一进门她就感受到黏糊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的炽热有的觊觎,总之太过直白了,不是很舒服。
“清梨见过族长夫人,各位婶娘。”
"哎呦!梨儿,快过来。"
哪位慈眉善目的族长夫人亲切的开口,拉着她的手聊话,她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
手被这位族长夫人扣着,她便轻易离开不得。
"瞧你,没几天就瘦了这么多。我特地让你李家表哥给你带了补品,这贡山雪燕甚是难得,你拿去好好补补。"
想是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还特地展开给她瞧了瞧。
那雪燕只是成色稍微好些,还不是成盏的,是一瓣一瓣的,算是好些的次品而已。
"夫人有心了,但是清梨不缺这些,还是夫人多补补吧!"
"这孩子,你表哥也是有心了,特地托人给你寻的。章哥儿,你怎么像根木头似的,也不和你表妹打个招呼。"
她前世便见过这人,当时这位族长夫人也是打着表哥的幌子,她因为喜欢裴衍又和他有着婚约,就没搭理。
听说后来这人虽然考了个举人,当了个小官,却吃喝嫖赌样样不缺,生生气死了自己发妻。
"表妹。"
此时这人好似衣冠楚楚,也算是一表人才。
"公子。"
她可不应他的称呼,爱叫叫去。
"你这孩子,不必见外,他是我娘家的侄子,也就算是你表哥。"
"哎呀,清梨啊!你放心,别的不知道,可是我们十二房都能给你撑腰,你看这是华表哥。"
上前拉着她的是四房的婶娘,她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那年轻男子已经红了脸,连忙补了个礼。
她也就回了个。
"婶娘和族长夫人有心了,只是我近几日就要回京待嫁,不必为我太过费心。"
想起那京城裴家,众人就歇了想留人的想法,那可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早就准备好的礼依次摆了上来,那价值早就超过了族长夫人带过来的雪燕。
"这段时间劳烦各位婶娘和族长夫人了,这是清梨的一点心意,望各位长辈福寿安康。"
刚刚的四婶娘摸着那上好的料子,触感冰凉又柔软,实在是夏日独一份的清凉。
四婶娘不由的看了眼那盒雪燕,怕是连这一匹布都换不来,当真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丢人现眼。
"清梨有心了,四婶娘我就收下了。"
"刚好各位婶娘都在,我心中有一事,不知各位婶娘可否安安我心。"
本来拜访十二房也是拜访的各位主母,如今倒是省事了。
见过那厚礼,在场的人自然乐于当一回解答人,只有族长夫人的脸色郁郁。
"前几日,裴家来信问我什么时候回京,信中真情切意,不嫌弃我乃是孤女。可我时常午夜梦回,梦见成婚后我生了一个痴傻的孩儿,不知我们族里可有人生得。"
这句话说的情真意切既回了在坐各位的心思,也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这梦是有些离奇,可是跟族里生的孩儿有什么关系。"
四婶娘和在场的夫人不解。
"沈姑娘可是问了大夫,这痴傻之症,除了后天,先天家族带的也是有的。"
这人倒是有些见识,只是后来也没再见过这位华公子。
"正如华公子所言,我想问问各位婶娘和夫人,家中可有人诞下痴傻的孩儿,上下三代都可。"
前世那大夫便说自己生的哥儿是天生的痴傻,可是她明明很健康,家中人也很健康。
只见再坐的人纷纷回想,竟然纷纷摇了头。
"这后天撞到脑袋,傻了的倒是有两位,先天的,确是没见过。"
没见过,没有,那是问题多半出在了裴家。可裴家上下也很康健,那么问题就在曾氏的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