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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荒村避祸,偶遇游历者
作者:龙英雄本章字数:6707更新时间:2026-02-16 12:00:00

山路在脚下延伸,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浓雾如同黏稠的幽灵,始终缠绕在沉影山脉的峰峦沟壑之间,将一切景象都涂抹成模糊不清的灰白。马蹄踏过湿滑的苔藓和腐烂的落叶,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林间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雀惊飞,或是远处不明野兽的低沉呜咽,都足以让紧绷的神经骤然一紧。

云瑾在颠簸中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却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绵软无力,连抬起眼皮都显得异常困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针扎般的刺痛,那是灵力暴走留下的内伤。她能模糊感觉到自己趴在马背上,身体被布带固定着,耳边是单调的马蹄声和粗重的喘息——有马匹的,也有人的。

“……翻过前面那道岭,应该能看到一个废弃的村子。”王老五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压抑的痛哼,“叫……叫‘鸦嘴坳’。几十年前闹过山瘟,人都死绝了,房子也塌了大半,但总比这林子里强……能避避风,生个火……咳咳……”

“你少说话,省点力气。”冷锋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却依旧稳定,“伤口又渗血了。坚持住。”

云瑾努力凝聚视线,透过斗篷兜帽的缝隙,看到前方牵马的王老五,背影佝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左肩和背部的衣物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一大片。冷锋策马跟在侧后方,玄黑色的轻甲上布满了泥污和划痕,几处破损的地方露出内衬,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昨夜的血战和之后亡命般的奔逃,显然让他们都付出了巨大代价。追兵虽然暂时被甩开,但危险并未远离,更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窜出。

又不知行进了多久,眼前的林木终于稀疏了一些,浓雾似乎也淡了些许。前方出现了一道相对平缓的山坳,坳口处,影影绰绰地显露出一些低矮、歪斜的黑影——是残破的土墙和倾倒的屋架。

鸦嘴坳。名副其实。整个村落坐落在形似乌鸦喙部的山坳里,寂静无声,死气沉沉。大部分房屋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土墙或几根焦黑的房梁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荒草长满了曾经的街道和院落,几乎有半人高。一些倾倒的石磨、破裂的水缸散落在废墟间,覆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尘土味,还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王老五选了一处相对完整、看起来像是以前村中富户留下的院落。院墙还有大半,正屋的屋顶虽然塌了一半,但靠里的半间尚能遮风挡雨。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口被石板半盖着,长满了滑腻的墨绿色苔藓。

“就……就这里吧。”王老五松开缰绳,踉跄着靠在一堵断墙上,喘着粗气,脸色蜡黄得吓人。

冷锋翻身下马,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了一些。他先小心地将云瑾从马背上抱下来,解开束缚的布带。云瑾双脚落地时一软,差点摔倒,被冷锋眼疾手快地扶住。

“能站住吗?”冷锋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云瑾咬紧牙关,点了点头。虽然浑身虚脱,胸口闷痛,但基本的行动能力似乎恢复了一些。她靠着一根廊柱站稳,扯下兜帽,露出了苍白憔悴但依旧清秀的脸。清晨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荒村特有的衰败味道,却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冷锋见她无碍,立刻转身去查看王老五的伤势。猎户的情况很不妙,失血过多,加上长途跋涉和之前的激战,伤口已经有些红肿发炎的迹象,体温也高得烫手。老馆长准备的药粉早已用完。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需要清水和干净的布,最好……能有消炎的草药。”冷锋眉头紧锁。这荒村破败如此,哪里去找草药?

“我知道……这附近山阴处,有一种‘紫背地丁’,捣碎了外敷,能止血消炎……运气好,或许还能找到‘半边莲’……”王老五虚弱地说着,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但俺……俺走不动了……”

“我去找。”一个略显沙哑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冷锋和王老五同时看向云瑾。少女扶着廊柱,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种决绝。“我认得紫背地丁,半边莲也见过图谱。馆长……以前教过。”她顿了顿,看向冷锋,“你留下照顾王叔,清理伤口。我就在附近,不走远。”她知道,此刻三人中,冷锋战力最强,需要保存体力和警惕,不能轻易离开;王老五重伤濒危,必须有人守着。而她,虽然虚弱,但至少还能走动,认得草药。

冷锋看着她,目光深沉。理智告诉他,让一个重伤初愈、毫无自保能力的少女独自在陌生荒村附近活动,极其危险。但现实是,王老五等不起。而且……从昨夜到今晨,这个少女展现出的坚韧和冷静,或许比他想象的更能应对。

“一刻钟。”冷锋沉声道,“最多一刻钟,无论找到与否,必须回来。不要走远,注意脚下和周围动静。”他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连鞘递给她,“拿着,防身。”

云瑾接过匕首,入手微沉,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心神一定。“嗯。”她应了一声,深吸口气,转身,步履有些虚浮,却坚定地走出了这处残破的院落,踏入了荒草丛生的废弃村庄。

荒村的寂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心头。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雾气和上方交错的枯枝,在废墟和荒草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风吹过断墙和空无一物的窗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呜咽。

云瑾紧握着匕首,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倒塌的屋舍和齐腰深的荒草之间。胸口依旧闷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细搜寻着记忆中药草的模样。

紫背地丁,喜阴湿,常生于山脚、沟边、林下。叶片呈心形或肾形,背面紫色……

她的目光掠过墙角、水沟边、断墙下的阴影处。这里潮湿,倒是有可能生长。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除了些常见的、无用的杂草,一无所获。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返回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村落边缘靠近山壁的一处坍塌大半的石屋背后,似乎有一片颜色稍深的、贴着地面的植被。

她心中一喜,强撑着加快脚步走过去。石屋背后背阴,残留的墙基下积聚了些许湿气,果然,一片约莫巴掌大小的紫背地丁,正静静地生长在那里!叶片肥厚,背面的紫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找到了!云瑾松了口气,连忙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地将几株长势最好的连根挖出,又用衣襟下摆兜住。正打算起身,忽然,她眼尖地看到,在更靠近潮湿山壁的石缝里,还零星点缀着几朵淡蓝色、形似半边莲的小花!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小心翼翼地将半边莲也采下一些。有了这两样,至少能缓解王老五的伤势。

心中稍定,她不敢久留,将药草仔细收好,转身准备沿着来路返回。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石屋阴影,踏上那条被荒草淹没的“街道”时,一个温和带笑、却又仿佛贴着耳根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

“姑娘好雅兴,这荒山破村之中,还有心思采撷药草。看这品相,紫背地丁倒是采得恰到火候,正是药力最足之时。”

云瑾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她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胸前,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什么人?什么时候靠近的?她竟然毫无察觉!

只见距离她不到三丈远的一截半塌土墙上,不知何时,竟悠闲地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样式简单却用料考究的月白色长衫,外罩一件同色的轻薄披风,腰间束着玄色丝绦,悬着一枚不起眼的、温润如脂的白色玉佩。他生得极好,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质温润儒雅,仿佛不是坐在废墟之上,而是身处某处名园雅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颜色比常人稍浅,在斑驳的光线下,流转着琥珀般的光泽,深邃难测。

他就那样随意坐着,一条腿曲起踩在墙头,另一条腿自然垂下轻轻晃荡,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草,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晒太阳。然而,在这死寂荒村、杀机四伏的背景下,这份闲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危险。

云瑾全身紧绷,握紧匕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你……你是谁?”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细微的涟漪,却未达眼底。“在下玄墨,一个游历四方、收购些奇物药材、顺便看看风景的闲散商人罢了。”他的声音温和悦耳,语调从容,“途经此地,见这荒村有趣,便下来瞧瞧。不想竟偶遇姑娘,也算有缘。”

商人?游历四方?云瑾心中警铃大作。这荒郊野岭,偏僻废弃的村落,哪里是寻常商人会来的地方?而且,此人出现得如此悄无声息,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他主动开口,自己根本发现不了!这绝非常人!

“既是商人,怎会来此?”云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对方,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背靠着一棵枯死的老树。

“奇物药材,往往生于险远之地,人迹罕至之处。”玄墨随手扔掉枯草,目光落在云瑾紧握匕首的手上,又缓缓移到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庞,最后,停留在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那里,贴身收藏的太极石,似乎因为云瑾的紧张和体内残存灵气的波动,又隐隐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玄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笑容不变,继续道:“譬如姑娘方才所采的紫背地丁,生于这等阴煞晦暗的废村墙根,汲取了地脉深处残留的阴郁之气,其解毒化瘀之效,往往比阳光充沛处所生的,要好上三分。还有那石缝里的半边莲,沾了山岩金气,清肺热、平喘息,效果也独特。姑娘采药手法熟稔,目标明确,看来是急需救人,而且……所救之人伤势不轻,甚至可能伴有毒患或内热吧?”

他侃侃而谈,语气轻松,却句句点中要害!云瑾心中更是骇然。此人不仅眼力毒辣,见识更是不凡,仅凭她采的两种草药和些许神态,竟将王老五的伤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想怎样?”云瑾不再兜圈子,直接问道。对方来意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此刻她孤立无援,只能尽量周旋。

“姑娘莫要紧张。”玄墨从墙头轻盈跃下,动作流畅优雅,落地无声,仿佛一片羽毛。“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见姑娘孤身在此,面色不佳,气息更是……”他走近两步,在距离云瑾一丈处停下,微微偏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颇为有趣。似有沉疴在身,气血两亏,但体内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在流转,更隐隐包罗万象,仿佛什么都能容纳,又仿佛什么都留不住。如此矛盾的体征,在下游历百州,也是头一次见。”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云瑾心中最深的秘密锁孔!混沌道体!他看出来了?还是仅仅有所感应?

云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握着匕首的手心渗出冷汗。她强作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普通人,受了些惊吓。若阁下无事,还请自便,我要回去了。”

“普通人?”玄墨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姑娘若是普通人,那这百州之地,怕是没有几个非凡之辈了。”他不再逼近,反而后退了半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寸许高的羊脂玉瓶,“相逢即是有缘。姑娘所采药草虽对症,但效力温和,对于重伤失血、内火攻心之症,恐缓不济急。此乃‘玉髓生肌散’,外敷可促伤口愈合,生肌止血;内服少许,亦可宁心安神,平息内火。赠予姑娘,或可解燃眉之急。”

他将玉瓶轻轻放在身旁一块半埋土中的石磨上,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瑾盯着那玉瓶,又看看玄墨。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此人目的何在?

“无功不受禄。阁下想要什么?”云瑾警惕地问。

“聪明。”玄墨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在下确实有个不情之请。若姑娘日后……嗯,若是方便,又恰好得到什么稀罕的、与‘气息’‘本源’相关的药材、矿石,或者……遇到什么与此相关难以理解的事物,不妨记下。若他日有缘再见,告知在下,或容在下一观,便足矣。”他话说得含糊,目光却再次若有深意地扫过云瑾的胸口。

他在打太极石的主意?还是对她所谓的“体质”感兴趣?

云瑾心中念头急转。此刻形势比人强,对方实力莫测,且似乎暂时没有恶意。王老五的伤确实耽搁不起。

“好。”她咬了咬牙,答应下来,“若真有那时,我会记得。”说完,她快步上前,拿起石磨上的玉瓶,入手温润,瓶身还带着对方淡淡的体温。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衣襟里摸出几块之前省下的、带着体温的粗面饼——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交易物”。

“这个……给你。算是交换。”她将面饼放在石磨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坚持。

玄墨微微一愣,看着那几块粗糙、甚至有些干硬的面饼,眼中那抹惯常的、仿佛掌控一切的淡然笑意,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真实的波动。他深深看了云瑾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低笑:“有趣。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他当真上前,捡起那几块面饼,随意地揣入怀中,动作自然,没有半分嫌弃。

“此地阴气郁结,非久留之地。姑娘的朋友,怕也等得急了。”玄墨侧身,让开了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山高水长,或许不久,我们还会再见。届时,希望姑娘已……安好。”

云瑾不再多言,握紧玉瓶和药草,转身快步离开。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琥珀色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拐过一处断墙,消失在荒草深处。

直到走出很远,回到那处残破院落附近,云瑾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终于消失。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那个叫玄墨的人……太危险,也太神秘了。他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

她定了定神,擦去额角的冷汗,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冷锋已经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木片和布条,简单清理了王老五伤口周围的污血和腐肉。猎户躺在铺了干燥枯草的地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额头滚烫。冷锋自己的手臂也重新包扎过,脸色依旧沉凝。

看到云瑾回来,冷锋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放松。“怎么去了这么久?”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云瑾全身,确认她没有受伤,又落在她手中的药草和那个陌生的羊脂玉瓶上。

“找到了紫背地丁和半边莲,还……遇到了一个人。”云瑾没有隐瞒,将遇到玄墨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省略了对方对自己体质的那些诡异评价,只说了他赠药和换取面饼的事,以及对方自称游历商人。

冷锋听完,眉头紧锁,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沁人心脾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小心地倒出一点白色粉末在掌心,仔细观察,又凑近嗅了嗅。“是上好的伤药,灵力内蕴,品阶不低,绝非寻常商人能随手拿出。”他眼神更加凝重,“此人出现得蹊跷,所言未必属实。药……暂时可用,但需小心。”

话虽如此,王老五的伤势已容不得犹豫。冷锋还是小心地取了些许玉髓生肌散,混合捣碎的紫背地丁和半边莲汁液,敷在王老五最严重的几处伤口上。又将极少量的药散化入清水,给王老五喂了下去。

药效极佳。不过盏茶功夫,王老五伤口的渗血明显止住,红肿也消退了些许,滚烫的额头温度开始下降,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冷锋和云瑾都松了口气。

“他没对你做什么?也没问别的?”冷锋处理完王老五,再次看向云瑾,目光如炬。

云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玄墨对自己“气息”的奇怪评价说了出来。“他说……我体内气息矛盾,包罗万象,却又留不住东西。”

冷锋沉默了片刻,眼中光芒闪烁。看来,云瑾体质的特殊,已经引起了不止一方的注意。这个玄墨,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此地不宜久留。”冷锋站起身,“王老五伤势稍稳,我们需尽快离开。那玄墨若真有所图,很可能还会回来,或者通知其他人。”

云瑾点头。她也有同感。那个玄墨,给她一种深不可测、难以掌控的感觉,比那些明刀明枪的追兵,更让她不安。

两人迅速收拾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行囊。冷锋将昏迷的王老五重新扶上马背固定好。云瑾也爬上自己的马背,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些。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荒村时,冷锋忽然勒住马,转头望向村落另一侧、靠近进山小路的方向。

云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稀薄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月白色的修长身影,正负手立于一块凸起的山岩之上,似乎正远远地“目送”着他们离开。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云瑾能感觉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定正看着这里。

玄墨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山风吹动他的衣袂和披风,飘飘若仙,又带着一种孤高的疏离。

冷锋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按上了剑柄。但最终,他没有拔剑,只是深深地看了那道身影一眼,然后猛地一抖缰绳。

“驾!”

两匹驮马再次迈开脚步,载着三人,迅速离开了鸦嘴坳,沿着另一条更加崎岖难辨的山道,向着沉影山脉更深处行去。

山岩上,玄墨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唇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渐渐扩大。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指尖似乎有无形的气流在缠绕、模拟。如果云瑾或冷锋在此,定会震惊地发现,那气流模拟出的,正是云瑾之前灵气爆发时,那种混乱、驳杂、却又隐含某种奇异规律的波动轨迹!

“混沌的气息……竟然真的还存在世间。”玄墨低声自语,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探究交织的光芒,“阴阳国,阴王血脉,还有这突然冒出来的混沌之体……越来越有趣了。”

他将掌心的气流轻轻捏散,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那是阴阳国王都太极城的方向,又似乎看向了更南边、那片属于天干国的炽热土地。

“棋子已经落下,棋盘越来越热闹了。”他轻轻一笑,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雾气般,从山岩上消失不见,只留下荒村死寂依旧,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逃亡的三人,带着新的疑虑和更深的危机感,继续在迷雾笼罩的群山之中,寻找着那一线渺茫的生机。玄墨的出现,如同在原本就汹涌的暗流中,又投下了一颗看不清深浅的石子,未来的波澜,注定将更加难以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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