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急性胃出血进抢救室的消息,并没有刻意瞒住。
毕竟以他的身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商界圈子里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第二天一早,姜瓷刚到工作室,助理就神色犹豫地走进来。
“姜董,外面……很多媒体在问陆总住院的事,还有陆氏的股东,打电话过来问您要不要过去一趟。”
姜瓷头也没抬,翻着手中的设计稿,语气平淡:“媒体回复不清楚,股东那边,告诉他们陆氏自有高管处理,与瓷光无关。”
助理愣了一下:“可是……外面都说,陆总这次是因为您才熬坏了身体,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再不走……”
“没有可是。”
姜瓷终于抬眼,眼神清冷,不带一丝温度:“我和陆知衍,离婚手续齐全,财产分割清楚,恩怨两清。他的健康、他的公司、他的生死,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近乎冷酷。
助理不敢再多说,只能默默退出去。
——
同一时间,市中心医院ICU外。
陆家老太太红着眼眶,不停地抹眼泪。
“造孽啊……真是造孽……”
“以前多乖多稳重的一个人,现在把自己熬成这样……”
陆知衍的几位叔伯长辈也都在,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
“现在怎么办?知衍醒过来就问姜瓷的消息,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
“要不……我们亲自去求姜瓷?就来看看他,说几句话也行啊。”
老太太听到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昨天她刚去骂过姜瓷,今天再去求,脸往哪儿搁?
可一想到里面躺着的儿子,她终究还是软了。
“我去……我去给她道歉,我给她低头,只要她肯来。”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时,助理匆匆跑过来,脸色难看。
“老夫人,不用去了。”
“姜董那边说……陆总的任何情况,都与她无关,她不会来,也不会过问。”
轰——
老太太踉跄一步,差点栽倒。
她怎么也想不到,姜瓷竟然狠心到这种地步。
“她怎么能这么狠……怎么能这么狠啊……”
病房内。
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陆知衍,隔着玻璃,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点点暗下去,彻底失去光彩。
原来,连病危,都换不来她一眼。
原来,他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先生……”助理眼眶发红。
陆知衍缓缓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别再去打扰她了。”
“是我……活该。”
——
瓷光珠宝内。
姜瓷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仿佛医院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真的与她毫无瓜葛。
中午,温景琛提着午餐过来,看到她眼底淡淡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不打算去看一眼?”
姜瓷拆开筷子,平静摇头:“不去。”
“景琛哥,我去了,才是对他、对你、对我自己,都不负责。”
“我一旦松口,以前的一切都会重新缠上来。”
“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不会再回去。”
温景琛看着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我懂了。”
“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
他没有劝她善良,没有劝她心软。
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支持她所有的选择。
这才是她想要的。
——
傍晚,姜瓷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陆知衍的私人医生。
“姜小姐,我知道您不想来,但我必须告诉您,陆总他……拒绝配合治疗,药不吃,针不打,他自己在放弃自己。”
“医生的天职是救人,我只求您,说一句让他好好治疗的话,就一句,行吗?”
姜瓷握着手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窗外夕阳正好,温暖灿烂。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医生,治病是你的职责,不是我的。”
“他放弃自己,是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也没有义务去劝。”
“以后,不要再打给我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手机屏幕暗下,映出她清冷的眉眼。
心,不是没动过。
只是那点微动,早被三年的冰冷和前世的绝望,彻底冻僵。
陆知衍,
你可以痛,可以悔,可以折磨自己。
但别拉上我。
我的人生,要向前走,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