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义看着站在屋门口的陈惊尘,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上前伸手就要将他拉回屋内,压低了声音急道:“惊尘,你胡说什么!那黑风寨的匪寇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手里拿着钢刀,还有人会粗浅的把式,寻常青壮年都近不了他们的身,你身上还带着重伤,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跟在陈守义身后的几个村里汉子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焦急与惶恐。青山村偏僻穷困,平日里连官府都懒得过问,每逢黑风寨下山劫掠,他们除了躲藏和奉上为数不多的粮食财物,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前些年隔壁的石头村不愿意屈服,一夜之间被匪寇烧杀抢掠,全村上下没留下一个活口,那惨状至今还刻在所有山民的心里。
“守义爷爷,我没胡说。”陈惊尘轻轻推开陈守义的手,脚步稳踏在泥地上,虽然身形依旧单薄,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几个常年在山林里与猛兽打交道的猎户心头一震。那是一种如同古松扎根、猛虎蛰伏般的沉稳,明明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却让他们生出了莫名的信服感。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区区几个山匪,还伤不到我。”陈惊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老茧粗糙坚硬,丹田内气血缓缓流转,昨夜站了半宿三体式,体内的气血早已被盘活,胸口的断骨虽然未曾完全愈合,可在国术气血的温养下,早已不再影响行动。
国术本就是在生死之间打磨出来的本事,养气是根基,动手是真谛。若是连几个凡俗匪寇都不敢面对,那他就算练会了天底下所有的拳术,也终究难成大器。龙蛇演义中所言,拳分善恶,技击之道,本就是用来护道、用来除恶、用来立心的。今日黑风寨匪寇犯村,正是他立心练拳的第一战!
“可是……”陈守义还想劝说,村外已经传来了粗暴的喝骂声、女人的哭喊声、房屋被砸毁的轰隆声,夹杂着钢刀劈砍在木门上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妈的,青山村这群穷鬼,搜!把粮食、银子、漂亮娘们都给老子搜出来!”
“敢反抗的,直接砍了!老子黑风寨的人,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
“那小娘子长得不错,给我绑起来,带回山上给寨主当压寨夫人!”
凶戾的叫嚣如同尖刀一般扎进在场众人的耳朵里,几个青壮年汉子吓得脸色发白,双腿都在微微打颤。陈守义面如死灰,老泪纵横,却只能死死攥着手里的猎刀,想要护着陈惊尘躲进屋内。
就在此时,三道身形彪悍的匪寇已经提着染血的钢刀,踹开了村口的篱笆,径直朝着陈惊尘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为首的匪寇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赤着上身,胸口纹着狰狞的黑虎,手里的钢刀还在往下滴着血,一看便是手上沾了人命的恶徒。
刀疤匪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前的陈惊尘,见他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顿时咧嘴发出一阵狞笑,钢刀一指,恶声喝道:“小崽子,敢站在这儿挡爷爷的路?是活腻歪了?赶紧把家里的粮食交出来,不然爷爷一刀劈了你!”
他身后的两个匪寇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轻蔑,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个山野少年,随手就能捏死,根本不值得他们放在眼里。
陈守义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要上前求饶,却被陈惊尘伸手拦在了身后。陈惊尘往前踏出一步,双脚稳稳落地,腰脊挺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黑风寨的匪寇,在伏牛山一带作恶多年,今日既然撞在我手里,就别想走了。”陈惊尘的声音清冷,目光扫过眼前三个匪寇,灵魂深处的国术打法自动运转,瞬间看穿了他们粗浅的步法与破绽。这些匪寇所谓的把式,不过是街头斗殴的野路子,连明劲的门槛都没摸到,在他这个深谙正统国术的人面前,简直如同孩童舞刀,可笑至极。
“找死!”刀疤匪寇被陈惊尘的态度激怒,怒吼一声,提着钢刀就朝着陈惊尘的头顶劈了下来。钢刀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道十足,若是被劈中,陈惊尘当场就要身首异处。
陈守义和几个村民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接下来的惨状。
可就在钢刀即将落在头顶的刹那,陈惊尘身形微动,脚下踩着形意拳的狸猫倒上树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横移半尺,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刀。刀疤匪寇一刀劈空,力道用老,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陈惊尘眼疾手快,右手握拳,不招不架,直接一记最简单直接的崩拳,如同离弦之箭,狠狠砸在了刀疤匪寇的胸口。
形意拳崩拳,起如钢锉,落如钩杆,一拳打出,直来直往,刚猛无俦!
这一拳,陈惊尘没有留手,将体内刚刚凝练而成的气血之力,尽数灌注于拳锋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震得人耳膜发疼。
刀疤匪寇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惊恐。他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胸口涌入,体内的骨头如同被生生碾碎一般,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土墙上,脑袋一歪,当场没了气息。
一拳毙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叫嚣的两个匪寇彻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的大哥,在黑风寨也算排得上号的好手,居然被一个半大少年一拳打死了?
陈守义和几个村民也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见了鬼一般。他们认识陈惊尘十几年,知道这孩子从小老实本分,力气比寻常少年大一些,可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能一拳打死一个彪悍的匪寇!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青山村少年吗?
陈惊尘收回拳头,掌心微微发麻,体内的气血微微翻腾,却并无大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拳打出的瞬间,体内的气血与筋骨完美契合,力量从脚底起,贯于腰,达于拳,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滞涩。
明劲!
他在这一拳之间,彻底踏入了明劲境界!
国术明劲,在于刚猛,在于发力,在于将一身气血之力,尽数爆发于一招一式之间。拳碎砖石,力毙猛兽,便是明劲武者的标志!
“你……你敢杀我们黑风寨的人?”其中一个匪寇终于反应过来,吓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惊尘,声音都在打颤,“我们寨主可是明劲高手,你杀了我们,他不会放过你的!整个青山村都要给你陪葬!”
“明劲高手?”陈惊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一踏,身形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没有丝毫废话,左手劈挂,右手通臂,两招简单的国术基础招式,在他明劲的加持下,威力倍增。
“咔嚓!”
第一个匪寇甚至来不及举起钢刀,就被陈惊尘一掌劈在脖颈处,颈骨断裂,当场倒地。
第二个匪寇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可陈惊尘的速度远比他快得多,脚下八卦步一踏,身形瞬间绕到他的身后,右手并指如剑,轻轻一点,正中他后腰的穴位。那匪寇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三息时间,三个来势汹汹的匪寇,一死两废,尽数被陈惊尘解决。
陈惊尘站在原地,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劲初成,初试锋芒,便毙敌立威,这便是国术的威力!
“惊……惊尘!”陈守义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陈惊尘,老脸上满是震惊与后怕,“你……你居然真的打死了匪寇,可这下闯大祸了!黑风寨寨主周黑虎,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据说早就练出了明劲,手下有上百号匪众,他一定会带人来报复的!”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围了上来,有人感激陈惊尘出手相救,也有人满脸惶恐,担心黑风寨的报复。
陈惊尘抬眼望向村外匪寇肆虐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刀:“报复?既然敢来青山村作恶,就要有死在这里的觉悟。周黑虎若是敢来,我便连他一起收拾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区区一个凡俗明劲匪首,还不足以让他畏惧。他如今已是明劲武者,深谙国术打法,同境界之中,他有信心无敌!
“守义爷爷,你带着乡亲们躲进屋内,关好门窗,剩下的匪寇,我去解决。”陈惊尘说完,不等陈守义回应,身形一动,径直朝着村外冲了出去。
此时的青山村村口,已经乱作一团。十多个黑风寨匪寇正在四处打砸抢掠,粮食被扛走,鸡鸭被宰杀,几个妇人被按在地上哭喊,场面惨不忍睹。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子,肆意轻薄,正是黑风寨在青山村劫掠的小头目。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般在村口炸响。
所有匪寇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少年,缓步朝着他们走来。少年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的凌厉气息,让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匪寇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寒。
“哪里来的小崽子,敢管你黑风寨爷爷的闲事?”肥胖头目松开怀里的女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光,提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恶狠狠地朝着陈惊尘走去,“看来青山村的人,是真的活腻歪了!”
陈惊尘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场面,看着乡亲们脸上的泪痕与恐惧,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浓。这些匪寇,欺压良善,无恶不作,留着他们,只会祸害更多无辜之人。
“我再说一遍,放下手里的东西,滚出青山村,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陈惊尘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哈哈哈,小崽子,你是在说梦话吗?”肥胖头目仰天大笑,身后的匪寇也跟着哄堂大笑,在他们看来,陈惊尘的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既然你找死,那爷爷就成全你!”肥胖头目怒喝一声,双手握着鬼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惊尘横扫而来。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若是被扫中,就算是壮牛也要被拦腰斩断。
陈惊尘眼神一凝,脚下三体式瞬间站定,不闪不避,右手握拳,全身气血奔涌,明劲之力催动到极致,一记形意炮拳,轰然打出!
炮拳,刚猛暴烈,如火药爆炸,一拳打出,有崩天裂地之威!
“轰!”
拳与刀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肥胖头目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刀身传来,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鬼头刀直接被震飞出去,在空中旋转着插进了旁边的土坡里。他本人则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当场气绝身亡。
一拳,再次毙敌!
剩下的匪寇彻底吓破了胆,看着陈惊尘的眼神,如同看着来自地狱的魔神。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之前被杀的刀疤匪寇和肥胖头目,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匪寇再也不敢停留,扔掉手里的粮食和财物,连滚带爬地朝着村外逃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恐怖的少年。
陈惊尘眼神一冷,岂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他脚下八卦掌走圈步法施展而出,身形如同清风般追了上去,双手起落之间,劈、砸、崩、挂,国术招式信手拈来,每一拳打出,必有一个匪寇倒地毙命。
惨叫声、哀嚎声接连不断,没过多久,所有入侵青山村的黑风寨匪寇,尽数被陈惊尘斩杀殆尽,无一生还。
陈惊尘站在满地狼藉之中,身上沾染了几点血渍,更添几分凌厉。他缓缓收拳,体内气血平稳,明劲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经此一战,他不仅踏出了武道之路的第一步,更护住了整个青山村的乡亲。
就在这时,村外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咆哮,响彻整个山谷:
“陈惊尘!你杀我黑风寨兄弟,毁我劫掠大计,今日,我周黑虎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血洗青山村!”
声音滚滚而来,气势汹汹,正是黑风寨寨主,明劲高手周黑虎,带着大批匪众,杀来了!
陈惊尘抬眼望去,目光平静无波,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周黑虎?
明劲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