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刚过，教室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早餐香气，江婉晴坐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课本边缘，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向斜前方的贺文哲。

昨日走廊里的难堪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贺文哲的冷漠、同学的窃窃私语、沈芷怡假意的劝慰，还有贺晨柘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每一幕都清晰得让她心慌。可即便如此，胸腔里那份不受控制的心动，依旧压过了所有委屈。

她放不下他。

贺晨柘早早来到教室，将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轻轻放在她桌角，动作轻得怕惊扰到她。少年眼底的温柔从未消减，即便昨日被她当众疏远，依旧习惯性地把最好的都留给她。“早上凉，先吃点东西。”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江婉晴心头微涩，却只是淡淡移开视线，没有接过，也没有回应。她知道自己残忍，可一旦接受这份好，就像是对自己心意的背叛，更像是对贺晨柘无止境的拖延。

这一幕恰好被走进教室的沈芷怡尽收眼底，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快步走到江婉晴身边，故作关切地挽住她的手臂：“婉晴，晨柘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理他呀？外面都在说，你为了贺文哲，连从小陪你长大的人都不在乎了。”

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尖锐的挑拨，刻意拔高的音量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议论声细碎地响起。江婉晴猛地抽回手，脸色微微发白，她讨厌被人指指点点，更讨厌被人捆绑在既定的命运里。

她凭什么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整个上午，江婉晴都心神不宁，课间操时，她故意绕到操场另一侧，堵住了准备回教室的贺文哲。少年眉头微蹙，眼中满是不耐，显然不想与她有任何牵扯。

“贺文哲，”江婉晴攥紧衣角，指尖泛白，鼓起全部勇气抬眸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昨天的事，我不是故意闹的，我只是……”

只是太喜欢你了。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她几乎要落荒而逃，可心底的倔强逼着她开口。周围渐渐有同学驻足观望，沈芷怡也混在人群里，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意。

贺文哲薄唇轻启，语气冰冷刺骨：“江婉晴，别再来烦我，我对你没兴趣。”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冻得她浑身发僵。可积压了许久的心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顾不得周围的目光，顾不得即将到来的羞辱，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地喊了出来。

“贺文哲，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你觉得我烦，知道你不在意我，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我不想一直活在别人安排好的生活里，我只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哭声混着告白在操场边散开，所有议论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幸灾乐祸，也有惋惜。

不远处的树影下，贺晨柘僵立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放下所有骄傲，对着另一个冷漠的少年剖白心意，卑微到了尘埃里。

沈芷怡掩住嘴角的笑意，眼底满是快意，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江婉晴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让她彻底失去贺晨柘的偏爱，让她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贺文哲脸色愈发难看，眼中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他懒得再回应，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江婉晴僵在原地，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她告白了，把最真挚的心意摊开在阳光下，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无视与嫌弃。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拂过她颤抖的肩膀，她望着贺文哲决绝的背影，满心欢喜被碾得粉碎。喜欢是真的，痛也是真的，可那份偏执的心动，依旧让她不肯回头。

她不知道，身后贺晨柘的目光，比她的眼泪还要滚烫，还要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