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安置点的时候，天刚亮。

赵铁生站在指挥部楼下，旁边站着老孟。老孟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纹身机，看样子是从店里被叫出来的。

“图案画出来了吗？”赵铁生问道。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纸笔，蹲下来，把第三中学教室里那个圆形图案画在纸上。他画得不算准，但线条和位置都标清楚了。

老孟接过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困诡阵。”他说道。

赵铁生皱眉：“什么东西？”

老孟把纸铺在台阶上，指着图案的中心。

“这是阵眼，放诡晶核，线条是困诡纹，作用是锁住诡异，让它不能离开阵的范围。”他又指着图案外围的一圈符号，“这些是加速纹，能加速诡气凝聚，让诡晶核成熟得更快。”

“也就是说，有人专门布置了这个阵，用来圈养诡异。”陈默说道。

“对，而且布置这个阵的人，不是一般的命纹师。”老孟直起身，“困诡阵需要用命纹师的血来画。画阵的人，至少要达到七阶，才能让阵纹生效。”

赵铁生沉默了几秒。

“王哥那边有七阶命纹师？”

“恐怕还不止。”

“什么意思？”

老孟继续说道，“这是完整的困诡阵，能画出来的人至少是六阶。”

林小雨在旁边听着，脸色发白。

六阶，根本没得打。

陈默看着那张图纸，没有说话。

赵铁生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所以，我们的对手不是一伙普通命纹师。他们有一个至少六阶的高手，专门圈养诡异，收割核心。”他吐出一口烟，“农贸市场那只七阶诡异，应该也是他们圈养的。”

陈默认了。

“你杀了那只，抢了核心，他们已经知道了。”赵铁生说道，“第三中学那只还在阵里，他们会去收割，你有什么想法？”

陈默站起来。

“去第三中学等着，他们来收割的时候，我就动手。”

“一个人？”

“林小雨跟我去，她的孟婆能力能控场。”

老孟看了林小雨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瓶子，递给她。

“这是我做的诡气恢复剂，喝了能快速恢复，一次一瓶，别多喝。”

林小雨接过来，塞进口袋。

赵铁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走进楼里。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黑色布包出来，递给陈默。

“里面是诡气结晶，我们这段时间攒的，不多，但能帮你把状态拉到最满。”

陈默打开布包，里面装着六块诡气结晶，大小不一。他拿出一块最小的，握在手心吸收。剩下的五块塞进背包。

“够了。”他说道。

赵铁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陈默转身朝安置点外面走。

林小雨跟上来，大黄跑在前面。

老孟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心那个画阵的人，他能画困诡阵，就能画别的阵。”

陈默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出了安置点，林小雨快走几步，跟陈默并排。

“你打算怎么打？”

“先到第三中学附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们来。”陈默说道，“他们来收割的时候，注意力会在诡异身上，我们从后面动手。”

“如果那个画阵的人也来了呢？”

“那就先打他。”

林小雨没有再问。

两人一狗沿着主干道往北走。

天亮之后，街道上的半诡异比晚上少了一些，但偶尔还能看到几个飘忽的虚影在建筑物之间游荡。

陈默没有理会它们，脚步不停。

走到那个没有路灯的十字路口时，陈默停下来，从背包里拿出老孟给的诡气喷雾，递了一瓶给林小雨。

“喷在身上。”

林小雨接过喷雾，往身上喷了几下，白色的雾气落在衣服上，很快就消散了。陈默也喷了几下，把喷雾罐塞回背包。

他们继续走，第三中学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

陈默没有靠近校门，而是绕到学校东侧的一栋居民楼里。

这栋楼六层高，外墙的涂料大片脱落，窗户大多破碎。他选了三楼的一间空房，窗户正对着学校的操场和教学楼。

从窗户看过去，教学楼的轮廓很清楚。

三楼那间教室的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的课桌被推到四周，但看不清那个困诡阵。

“就在这里等。”陈默说道。

林小雨把背包放在地上，坐在窗台下面，背靠着墙。

大黄趴在她脚边，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转。

陈默站在窗户旁边，侧着身子，只露出半个头。

他看着教学楼的方向，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血月在天上缓慢移动，从东边移到了头顶。

林小雨喝了口水，递了一块压缩饼干给陈默。

陈默接过，咬了两口，又递回去。

“你不吃多一点？”林小雨问道。

“够了。”

林小雨把剩下的饼干收起来，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大约两个小时。

陈默也感觉到了有诡气波动，从北边来，速度很快。

他压低声音：“来了。”

林小雨站起来，站在窗户另一侧，侧身往外看。

学校北边的街道上，五个人正朝校门走来。

领头的那个个子不高，穿着黑色风衣，头上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步伐整齐，都穿着深色衣服。

五个人在校门口停下来。

领头的那个人抬起手，在校门上摸了一下，然后推开铁门，走了进去，四个人跟在后面。

陈默盯着那个领头的人。

白无常·引魂。

感知展开，那五个人身上的诡气波动很强。领头的那个，诡气浓度远超七阶，他身后四个人，两个七阶，两个八阶。

陈默收回感知。

“领头的是六阶，四个手下，两个七阶，两个八阶。”

林小雨握紧了拳头。

“我们能打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五个人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

“你留在这里。”

他说道，“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不行。”林小雨抓住他的袖子，“你说过我的孟婆能力能控场，你一个人打不过六阶。”

陈默看着她。

“你控住那两个七阶，六阶和那两个八阶我来打。”

“能行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