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转身走出房间。

林小雨跟在他身后，大黄跑在前面。

三个人下楼，穿过街道，从学校东侧的围墙翻进去。

围墙后面是一排平房，以前是学校的仓库和杂物间。

陈默贴着墙根走，绕到教学楼东侧。

教学楼一楼的门开着。里面有脚步声，正在上楼梯。

陈默推开门，走进去。走廊里很暗，他放轻脚步，走到楼梯口，脚步声在二楼，正在往三楼走。

他等了三秒，然后上楼梯。

二楼走廊空荡荡的。三楼楼梯口，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正站在走廊中间，看着那间开着门的教室。四个手下站在他身后。

陈默站在楼梯口，没有动。

领头的那个人转过身，看着陈默。

他的脸很年轻，三十岁左右，皮肤很白，眼睛是灰色的。风衣下面露出的脖子上，纹着一条黑色的蛇，从衣领一直延伸到下巴。

“你是谁？”他问道。

陈默看着他。

“杀你们诡异的人。”

那人的灰色眼睛眯了一下。

他身后四个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武器上。

领头的人抬起手，示意他们停下。

“农贸市场那只，是你杀的？”

“是。”

“核心你也吸收了？”

“是。”

那人点了点头，把风衣的扣子解开。

风衣下面，他的身上纹满了纹身，不是图案，是文字。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从脖子一直蔓延到手腕。

“我叫王鹤。”

他说道，“别人叫我王哥，那只诡异我养了两周，等着核心成熟。你把它杀了，核心也拿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核心我可以不要，但你的纹身，我要。”

陈默右手一翻，短刀握在手里。

王鹤笑了一下，抬起右手。他的右手掌心有一个圆形的图案，和陈默在教室里看到的困诡阵一模一样。图案在发光，暗红色的光。

他身后的四个人同时冲上来。

林小雨从楼梯口站出来，右手抬起。

孟婆纹身发光，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扩散，笼罩了整个走廊。

两个七阶的速度瞬间慢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拳头举到一半就停在半空中。

两个八阶没有被控住，直接冲到了陈默面前。

第一个八阶用的是拳头，拳头上有白光在闪。陈默侧身躲开，右手短刀刺进他的肩膀，刀尖从后背穿出来。

那人惨叫一声，白光熄灭，跪倒在地。

第二个八阶用的是短棍，棍子上有蓝光。他抡起短棍砸向陈默的脑袋。陈默抬起左臂挡住，短棍砸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牛头纹身发光，他的手臂没有受伤。

陈默左手抓住短棍，用力一拽，把那人拽到面前，右手短刀横着划过，刀锋切开那人的喉咙。黑色的血喷出来，那人捂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

两个七阶还在银光中挣扎。

林小雨的额头上有汗珠滴下来，手臂上的孟婆纹身亮得刺眼。

王鹤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陈默杀了他的四个手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纹身不错。”他说道，“牛头马面完全体，黑白无常完全体，还有一套阎王和判官没有觉醒。”

陈默握紧短刀，往前走了一步。

王鹤抬起右手，掌心的困诡阵图案突然变大，从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暗红色的光在他身上炸开，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同样的图案，圆形的，暗红色的线条，和教室里的一模一样。

陈默的脚下，一个困诡阵正在形成。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右脚，一脚踩在阵纹上。牛头虚影在他身后显现，巨斧劈下，斧刃砸在地面上，把阵纹劈成两半。

暗红色的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王鹤的嘴角动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陈默冲上去，右手短刀刺向王鹤的胸口。王鹤侧身躲开，左手从风衣里抽出一把短剑，剑身上有黑色的光。他反手一剑，剑尖划过陈默的手臂，划开一道口子。

陈默没有停，左手虚握，虚影之手在王鹤头顶凝聚，五指合拢。

王鹤抬起右手，掌心的困诡阵再次发光。

虚影之手碰到阵纹，像撞上了一堵墙，停在半空中，无法合拢。

陈默收回虚影之手，右手勾魂索射出，黑色锁链直奔王鹤的胸口。

王鹤用短剑挡住锁链，剑身上的黑光和锁链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锁链被弹开，王鹤后退了两步。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困诡阵图案已经暗淡了很多。

陈默再次冲上去。

左手哭丧棒凝聚，白色骨棒砸向王鹤的脑袋。王鹤抬起短剑格挡，骨棒砸在剑身上，白光炸开，王鹤的手臂被震得往下一沉。

陈默右手短刀刺出，刀尖刺进王鹤的右肩。

王鹤闷哼一声，左手抓住刀身，把刀从肩膀上拔出来。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他松开刀，后退了几步。

“你的纹身比我想的强。”王鹤说道，“今天不打了。”

他转身就跑。

陈默抬起右手，勾魂索射出。锁链穿透王鹤的左腿小腿，从前面飞出来。王鹤摔在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向楼梯口。

陈默追上去，但王鹤已经跳下楼梯，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他站在楼梯口，没有追。

身后，林小雨收回能力，银白色的光消散。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那两个七阶......跑了。”她说道，“银光一散，他们就跑了。”

陈默转身，看着走廊里躺着的三个人。两个八阶死了，一个八阶肩膀被刺穿，趴在地上没有动。两个七阶跑了，王鹤跑了。

他走过去，蹲在那个肩膀被刺穿的八阶面前。

“王鹤的据点在哪儿？”

那人捂着肩膀，牙齿打颤：“城北......化工厂......他在化工厂......”

陈默站起来，看着窗外。

血月已经移到了西边的天际，天快黑了。

“走。”

他说道，“回去。”

林小雨跟上来，大黄从楼梯口跑过来，跟在她脚边。

两人一狗，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翻过校门。

身后，第三中学的教学楼在血月的红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