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答我。”
大脸上的嘴裂开,声音很大。
“什么是…爱情公寓?”
大夏国指挥中心,仪器响起了警报,屏幕全红了。
“它出来了……”
“将军,不行,我们的人看着屏幕就受不了了,这东西会污染人的认知!”
直播间里全是雪花点,只能看见一个大影。
此刻,林贤站在大脸前面,手里的勋章光变暗了一些。
而胡一菲、吕子乔和关谷再次变得不正常。
胡一菲的指尖冒出红线。
吕子乔眼里冒出黑火。
关谷神奇的身体变得透明。
他们快要变回之前的样子了。
面对那张满是执念的巨脸,还有那个死命盯着人的提问,胡一菲第一个说话了。
她的眼神变得很散,以前那种冷冰冰的状态又占领了她的瞳孔。
“一个战场。”
她的嗓子很干涩,“只有最强的才能在这里活下去。没本事的,只配被踩死。”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被灌进去的最深的念头。
巨脸没动静,但它表面那些属于胡一菲的脸,好像变得更清楚了。
“不对,不对。”
吕子乔抱着脑袋,身体不停的晃。
“这里是赌场!大家都在下注,拿自己的零件、运气和未来去赌!这里最后没有赢家,大家全得输光!”
这是他在飞行棋赌场里被印下的想法。
“是画廊……”
关谷神奇跪在地上抬起头,他的表情看着很狂热,也很偏执。
“一个用人皮做画布的大画廊!我们都是画里的人,是被画出来的恐惧!只有这种恐惧才是艺术!”
这些全是错的答案。
这些被扭曲了神智的人,一个接一个说出了错误的回答。
这些话只是在给这个大牢笼添砖加瓦,根本没法说清楚这里的全部。
那张没长五官的大脸缓缓转过来,盯着林贤。
虽然它没眼睛,但林贤能感觉到,有一股不耐烦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的答案,就是你的答案吗?”
重叠在一起的声音让空间都在打颤。
“如果你也这么想,那你就和他们一样,去当建筑材料吧。”
说完,走廊的地板变软了,跟稀泥一样。
有一股劲儿从脚底下钻出来,要把他们全拖进墙里和地基里。
胡一菲、吕子乔和关谷的身体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这绝对不是我的答案!”
林贤使出全身的劲儿喊了出来。
他把公寓管理员勋章用力按在胸口,勋章发出了最后的光,挡住了那股下沉的力量。
“他们的答案错了,是因为你只让他们记住了疼和绝望!”
林贤死死盯着巨脸,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在发抖,“你让他们忘了,在那些不顺心的时候,还有别的东西!”
顿时,巨脸不动了。
“别的东西?”
它的声音听着在笑话人,“你是说那些没用的友情?还是假的爱情?这些东西在这里一碰就碎。”
“那是你根本就不懂!”
林贤的声音提高了,“你把所有东西都弄歪了!你看到的真实,只是你从那些坏事里挑出来的碎片!”
林贤往前走了一步,他脚下那些跟沼泽一样的地板,在他踩上去的时候又变硬了。
“你想知道什么是爱情公寓?好,我告诉你!”
他没看那些陷进去的伙伴,只是盯着那张代表世界核心的大脸。
“爱情公寓,首先是一个家!”
“家?”
巨脸上的嘴全裂开了,发出了难听的笑声,“一个要拿命来交房租的家?一个随时会杀人的家?”
“对!”
林贤一点没退缩,“你觉得家就是没矛盾、不吵架的地方吗?错了!就是因为会吵架,会互相气对方,会为了房租发愁,这才是家!”
“胡一菲和曾小贤会为了小事吵得不行,但曾小贤被欺负的时候,胡一菲肯定是第一个冲上去护着他的!”
“吕子乔和陈美嘉总是算不明白那笔烂账,但美嘉需要人的时候,吕子乔也会把责任扛起来!”
“关谷纠结他的漫画,悠悠演那些没人看的戏,但他们会互相鼓励,告诉对方梦想很棒!”
“张伟倒霉了一辈子,大家虽然都笑话他,但他每次失败了回来,总有一群人听他哭,陪他喝酒,第二天再接着笑话他!”
林贤的声音在走廊里响着,字字有力。
他手里的勋章光越来越亮,巨脸的表面开始不稳定了。
“这些……这些都是假的……是被美化出来的……”
房东的声音头一次有点犹豫了。
它弄出来的那个全是黑暗的世界观,正在被林贤说的话冲击。
“假?”
林贤笑了一下,看着很可怜对方,“刚好相反,这才是最真的东西。”
“你只看到了他们因为做错选择而难受,却没看到,就是因为有那些不顺心的事,平时的陪伴才更有劲儿。”
“你这个世界的核心,不是吓唬人,不是绝望,也不是死。”
林贤举起勋章,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遗憾。”
当遗憾这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那张恐怖的大脸突然抖了一下。
它脸上那些痛苦的表情,在一瞬间全都不动了。
“遗憾?”
房东那重叠的声音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很清楚、很困惑的声音。
这个词直接扎进了它最乱的那个核心里。
“对,就是遗憾。”
林贤看着巨脸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没停,打算一口气说完。
“你以为你弄的是个恐怖世界,其实你错了,你只是一个由大家的遗憾凑出来的东西!”
林贤的声音变低了,他把手里的勋章当成了一个传声筒,把声音传到了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你记得胡一菲和曾小贤吗?你只记得他们之间的错过和摇摆,你把这种摇摆,变成了冰与火的致命选择。”
林贤一边说,一边催动勋章。
客厅中央的光影重新亮起,画面看着有些压抑。
画面里,曾小贤独自站在3601和3602之间抛硬币。
他的脸上没了平时那种贱兮兮的笑容,表情看起来特别纠结。
“曾小贤做出了选择,但曾小贤并不开心,曾小贤觉得每一个选择都会对不起另一个人。”
林贤盯着那张巨脸,声音很稳。
光影转到了3601,胡一菲因为腿扭伤躺在沙发上,一直盯着手机看。
胡一菲平时性格要强,从来不在别人面前示弱。
“胡一菲嘴上说不在乎,但胡一菲心里很难受,胡一菲太骄傲了,没法说出留下来这三个字,这种骄傲成了胡一菲最大的遗憾。”
林贤的话把这个喜剧故事拆开了,露出了里面难受的内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