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蹲在地头,看着那架怪模怪样的犁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沟壑,眼睛越瞪越大。他猛地站起来,几步抢过去:“让俺试试!”
刘铭松开横木,把位置让给他。李二一个人握紧横木,憋足了劲往前拉,犁头倒是动了,但走得比蜗牛还慢,脸憋得通红。
郭嘉在旁笑道:“李小哥,这犁得四个人拉,一个人可不行。”
李二松开手,喘着粗气,盯着那犁看了半晌,终于服气:“这东西……还真他娘的得劲。”
一个时辰后,落日西斜,众人聚在一处歇息。
比干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现在帮乡民做完了活,接下来怎么安排,大家商议商议。”
西门豹站起身:“我去河边看看,合计怎么把水引过来。”他看向张燕,“张燕兄弟,烦请带路。”
张燕提着两尾鱼站起来,笑道:“没问题,我还能再去抓几尾。”他把鱼递给比干,“比干大人,这两尾鱼您帮着安排吧。”
比干接过鱼,点头道:“张燕小友辛苦了。”
逄纪缩了缩脖子,嘟囔道:“咱们不应该先找个地方安排今晚的休息?春天的晚上可是有点冷。”
乐毅接口道:“起个火,大家围成一圈,再用些树枝围起来挡风,倒是个办法。只是现在没工具,怎么生火?”他顿了顿,“钻木取火太难,恐怕只能跟乡亲们借火了,李牧兄,你说呢。”
李牧摇头:“借火也不容易。得用身体挡着风,要是借火的地方太远,火种走到半路就烧完了,得重跑。最要紧的是,咱们没有存火的器具。”
张燕把刀往地上一插,笑道:“不用借,这事包在我身上!”
比干看向他:“哦?张燕小友有办法?”
张燕拍了拍刀:“用这个就行。”
郭嘉眼睛一亮:“火镰取火?”
张燕咧嘴一笑:“不愧是军师,一点就通。”
比干点头:“行,那就交给张燕小友了。剩下的找几个人去寻个好地方,再砍些树枝回来。”
刘铭忽然开口:“营地要紧,但我还有个想法。咱们得划出一片地,趁着春耕时节把种子种下去。总不能一直靠乡亲们接济,得自食其力。”
比干看向他:“刘小友说得在理。那这地怎么选?”
西门豹接过话头:“时间紧迫,眼下只能选河边地。其他荒地有树,挖树根费时费力,咱们的工具怕是应付不来。河边地虽说有水淹的风险,但土质松软,除去杂草就能开耕,用水也方便。”
比干站起身,环顾众人:“那就分头行动。一些人去整营地,另一部分人去河边选地。”
众人齐声应诺。
夜幕降临。
众人围坐在两堆篝火旁。张燕从怀里掏出两块燧石,轻轻一磕,火星溅入干草,几下便燃起火苗。
比干看得目不转睛:“这就是火镰取火?当真是神迹。”
西门豹摇头:“战国时就有了,算不上神迹。不过有这法子,咱们倒不用存火了。”
正说话间,李二挑着担子走过来,放下东西,擦把汗:“村长让俺把粟米送来,还有这些衣物,说是谢你们的人力犁。”
比干起身接过,笑道:“辛苦小哥了。坐下歇歇?”
李二一屁股坐到张燕旁边,嘿嘿一笑:“这位大哥,刚才那神仙手段,能教教俺不?”
张燕正拨弄着火堆,闻言抬头:“火镰取火?寻常手段罢了。”
“大哥谦虚。”李二搓着手,“俺们村钻木头,手搓破了皮也不一定能着,都是谁家着了火就去借。”
刘铭接过话:“李大哥,火镰取火靠的是工具。燧石简单,河边随便捡。但这刀嘛......”他指了指张燕腰间的刀,“是铁的,得用铁矿炼出来。你要是见着那种红褐色或者黑亮黑亮的石头,比普通石头沉得多,记得帮我们留个心。”
李二一拍大腿:“成!俺记下了。”
他起身要走,比干叫住他:“慢着,带几条鱼回去。”指了指火上烤着的十几条鱼,那是张燕下午的收获。
张燕翻了翻鱼,皱眉道:“还得等会儿,没熟透。再说也没调料,要是有把盐就好了。”说着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个小布袋。打开一看,竟是细盐。他咽了咽口水,撒在鱼上。
不多时鱼熟了。张燕挑了几条递给李二,剩下的众人分了。
刘铭咬了口鱼,忽然问:“张燕哥,这盐哪来的?味儿这么正。”
张燕一愣:“我随身带的吧?以前在山里游荡,不带盐不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盐袋,又捏起一撮端详,“不过这盐跟我以前吃的不一样,更白更细,味道也纯。”
“你自己都不确定?”刘铭笑了。
“本来带盐正常。”张燕挠挠头,“可我归顺曹公后就不进山了,这盐......当时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往怀里一揣,没想到还真有。”
刘铭打趣道:“那不就是心诚则灵?”
张燕也笑了:“这么说倒也没错。”
李二咬了一大口鱼,眼睛都亮了:“真好吃!你们的盐咋不苦?”
刘铭眨眨眼:“要是说从上天那儿求来的,你信不?”
李二认真点头:“信!俺们村也常求上天。”
“哦?”刘铭来了兴趣,“灵吗?”
“有时灵,有时不灵。”李二掰着手指头,“以前家家户户求男娃,求多了男娃满村跑,找不着媳妇,大伙儿又开始求女娃。前几年大旱,村长领着全村求雨,还真下了场大雨。后来再求,又不灵了。”
刘铭忍笑道:“这样啊,回头我也试试,求个老婆。”
李二一拍他肩膀:“求啥求,来俺们村,俺给你介绍!”说完拎起鱼站起身,“俺得走了,家里还等着。”
刘铭冲他摆手:“李大哥慢走。”
【叮,在您和众人的努力下实现了与村民交换物资,并向村民推广人力犁,提高他们的生产水平,您的实绩提高了】
刘铭:哦?终于来了吗?这一天下来怎么呼唤都不应?
【系统完成对宿主的匹配,将对您的能力重新评级,请稍后】
刘铭:匹配?开始还没有匹配吗?
【系统对您的评价为A,但是鉴于您没有参与战斗,系统无法收集数据,所以只能以普通人标准进行评价,正为您打开详情页面,请稍等】
刘铭:A级,我也是人上人了,战斗?还需要战斗,我“文弱书生”啊!
【您的知识积累评级依然为X,鉴于您多次获得实绩,你的潜力提升了,请仔细查看其他信息】
刘铭:潜力?潜力跟实绩挂钩?系统,你回答啊!
【鉴于宿主开启暴躁模式,系统将进入隐身状态】
刘铭:好吧,你牛批,我自己看吧。
刘铭正想细细研究,忽然被人拉了一把,赶忙从系统中退出。
苏角抱拳道:“刘先生,始皇帝陛下有请。请跟末将来。”
刘铭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来到秦始皇跟前,只见他面色沉静,丝毫不显疲态。
秦始皇开口问道:“刘铭,感觉如何?有什么发现?”
刘铭斟酌道:“回陛下,就目前所知,这里的生活很原始。对我们这些后世之人来说,诸多不便。眼下要做的,就是发展起来,静观其变。”
“你说得对。”秦始皇抬眼看向远处,“这里到底是何处?朕已经死了,却又为何活在此处?是谁把朕召来,目的又是什么?”
刘铭道:“幕后之人既不肯现身,我们一时也难找到答案。不如先发展起来,再派人向四周打探,一步步探索这个世界。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真相。”
秦始皇点头:“所以你也是这么做的,对么?”
“陛下明鉴。”刘铭应道,“我们现在缺人缺资源,只能一边生产物资,一边与村民建立联系。只有大家整体强大了,能做的事才会更多。”
秦始皇看着他,缓缓道:“这一点,朕信你。大秦能统一六国,也是靠先辈们积累。当时变法改革,多少努力,才让大秦逐步强盛。今日不过是重来一遍罢了。”
刘铭心中一松:“陛下有此心,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成孤军奋战了。”
“你不会孤军奋战的。”秦始皇看向身旁,“朕的将士们也不会。”他转向王离,“王离,军中是怎么看待袍泽的?”
王离抱拳,沉声道:“回陛下,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刘铭赞道:“这段秦风,当真感人肺腑。陛下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去做,毕竟,做事使我快乐。”
秦始皇挑眉:“哦?倒是个有趣的觉悟,堪比李二的求雨。说起这事,倒是有趣。刘铭,你怎么看?”
刘铭想了想:“这事起于张燕大哥的盐,又有李二大哥的例证,听起来确有其事。但‘心诚则灵’太过缥缈,实在摸不准,得试试才行。”
“怎么试?”秦始皇似笑非笑,“给你自己求个老婆?”
刘铭忙道:“陛下说笑了。我们可以求一头牛,或者其他东西。”
秦始皇点头:“可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刘铭应下:“是,陛下。”
秦始皇忽然问:“刘铭,你拉了一下午的犁,不累吗?”
刘铭活动了下肩膀:“刚开始有点累,但慢慢就恢复了。而且感觉力气大了一点。”他看向苏角,“苏将军,你觉得呢?”
苏角答道:“末将也是如此。虽然变化不大,但确实能感觉到力气见长。”
刘铭又道:“不光如此,我还感觉头脑更清醒了,想事情也快了。”
秦始皇皱眉:“朕为何察觉不到?”
刘铭试探道:“陛下,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刚才我和苏将军下地劳作了?”
“嗯?”
蒙毅急忙上前:“刘先生,慎言!”
刘铭却硬着头皮道:“陛下恕罪,请容我直言。您还是下地干活吧!”
“嗯?”秦始皇眼神一凝。
蒙毅大惊:“刘先生,慎言啊!陛下息怒,刘先生是无心之失!”
秦始皇抬手止住他,看向刘铭:“说说你的理由。”
刘铭深吸一口气:“理由有三。第一,如果之前的猜测是真的,劳作或做事能增加人的能力,那所有人都参与事务,他们的能力会逐渐逼近甚至超越陛下。第二,我们人手短缺,眼下虽相安无事,但日后若有人翻脸,能用的人就更少了。到时几位将军要参与事务,没人保护陛下安全。如果陛下跟我们一起,就还能在将军们的保护之内。第三,陛下是千古一帝,但这里既然出现了赵武灵王、冉闵,那其他地方会不会出现别的帝王?比如,灭了秦朝的刘邦和项羽。”
他顿了顿,直视秦始皇:“陛下,要想打败这些人,非颠覆性的变革不可。”
秦始皇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颠覆性的变革吗?”他看着刘铭,“朕问你,可得长生吗?”
刘铭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求长生。”
秦始皇一怔:“世间竟有人不求长生?”
蒙毅等人欲言又止,秦始皇抬手止住他们。
刘铭道:“是的。人活久了,会对世间万物产生厌倦。知心好友一个个离去,人就会孤寂。也许可以找到新朋友,但遗忘往事,也是件痛苦的事。长生并不能带来快乐。只要人生不留遗憾,长生与否,并不重要。”
秦始皇久久不语,目光投向远处。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是这样吗?往昔朕追求长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朕服用仙丹,身体崩坏,溘然长逝。朕缔造的大秦,转瞬间土崩瓦解,而朕徒留一个求取长生的骂名。”
刘铭轻声道:“陛下不必过于自责。如今的您,已不再是那个人了。在这里,您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您依旧可以成为千古一帝,成为这里的始皇帝。”
秦始皇缓缓转过头,眼中神光涌动:“是的,朕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抬起头,声音沉凝如铁,“这里没有秦始皇,只有嬴政。没有朕......直到朕再次成为朕,成为这世间唯一的始皇帝。”
嬴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你们,可愿助我嬴政,统御八荒,定鼎天下,再开大秦盛世基业?”
王离单膝跪地,沉声道:“愿为主公前驱!”
蒙毅、苏角紧随其后,齐声应诺。
刘铭亦躬身抱拳:“愿为主公前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