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容嫔被禁足之后,后宫看似平静了一段时日,可沈清辞心中清楚,这份安稳不过是表象,暗处觊觎她位置的人,依旧不在少数。她如今已是良妃,手握御药房实权,又深得帝后信赖,树大招风,明枪易躲,暗箭却始终难防。
这几日天气转寒,宫中不少宫人染上风寒,御药房事务繁忙,沈清辞每日亲自坐镇,核对药方、调配药材,忙至深夜才返回长乐宫。云袖看着她日渐疲惫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日日变着法子炖些滋补汤羹,让她补养身子。
“小姐,您这几日太过劳累了,要不今日早些歇息,御药房的事就让太医们先盯着?”云袖一边替沈清辞揉着肩头,一边轻声劝说。
沈清辞放下手中医书,轻轻摇了摇头:“御药房干系重大,半点马虎不得,若是出了差错,受苦的便是宫中众人,我多盯着些,总是稳妥。”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小太监的通传声,说是丽贵人派人送来一盅新炖的燕窝,特意给良妃娘娘补身。
云袖闻言当即皱起眉头,满脸警惕:“小姐,这丽贵人平日里与您并无往来,如今忽然送来燕窝,只怕没安好心,咱们还是别用了。”
沈清辞眸色微沉,丽贵人是新近得宠的嫔妃,家世普通却性子骄纵,前几日还曾因御药房配药之事,在宫门口抱怨过几句,言语间对她颇有不满,如今忽然示好,的确蹊跷。
她示意云袖将燕窝端进来,只轻轻一闻,便察觉出一丝异样。燕窝之中,混着极淡的寒凉药材气息,量虽不大,可长期服用,定会损伤女子根本,若是不知情喝下,不出几日便会气血亏虚,精神萎靡。
“果然没安好心。”沈清辞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她这是想暗中伤我身子,又不留痕迹,好让我渐渐失了帝后信任。”
云袖又气又怕:“这丽贵人也太歹毒了!咱们现在就去皇后娘娘那里告她!”
“不可。”沈清辞抬手拦住她,“无凭无据,反倒会被她倒打一耙,说咱们诬陷。她既敢送,咱们便接着,只是这燕窝,不能用,还要让她自食恶果。”
沈清辞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计较。她让云袖将燕窝收好,又亲自从御药房取了一味温和的滋补药材,悄悄放入燕窝之中,掩盖住原本的寒凉之气,随后让人回了丽贵人的宫人,说燕窝收下,娘娘心下感激。
丽贵人得知沈清辞收下燕窝,还以为计谋得逞,心中暗自得意,只等着看沈清辞日渐衰败的模样。
第二日午后,皇后召沈清辞去中宫议事,丽贵人也恰好在场。席间,丽贵人故作亲近,笑着开口:“良妃娘娘,昨日臣妾送的燕窝,您可还合口?那可是臣妾特意寻来的上等血燕,费了不少心思呢。”
沈清辞抬眸看向她,神色平静无波:“劳丽贵人费心,燕窝甚好,只是臣妾今日晨起,发觉这燕窝之中,似有一丝异样香气,不知丽贵人放了什么好物?”
丽贵人心中一慌,强装镇定:“娘娘说笑了,不过是普通燕窝,哪有什么异样香气。”
“是吗?”沈清辞淡淡一笑,转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臣妃昨日收下丽贵人的燕窝,本想饮用,可察觉其中混有寒凉药材,若是长期服用,对女子身子损伤极大,臣妃不敢擅用,特带来请娘娘过目。”
说罢,她示意身后宫人将燕窝呈上。
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接过燕窝,仔细查验一番,又唤来太医诊察,片刻后便回禀:“皇后娘娘,燕窝之中确有微量寒凉药材,虽不致命,却会损耗气血,用心不纯。”
丽贵人瞬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后娘娘饶命!臣妾不知!是宫人弄错了!与臣妾无关啊!”
“弄错了?”皇后面色冰冷,语气严厉,“御膳房炖制燕窝,向来有规矩,怎会平白无故加药材?分明是你嫉妒良妃得势,蓄意加害,心思如此歹毒,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动手!”
皇后当即下令,革去丽贵人的位份,降为答应,禁足延禧宫,无旨不得外出,身边宫人监管不力,一律杖责发落。
丽贵人瘫软在地,哭嚎不止,却再也无人理会。
一场藏在药香里的祸事,就此被沈清辞轻松化解。
返回长乐宫的路上,云袖由衷赞叹:“小姐,您实在太厉害了,不动声色便拆了她的计谋,还让她自食恶果!”
沈清辞轻轻叹气,眸中带着几分疲惫:“我从不想与人争斗,可深宫之中,你不犯人,人必犯你,若不反击,只会任人宰割。”
她抬头望向高高的宫墙,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只要她还站在这高位之上,这样的暗害便不会停止,往后的路,她只能更加谨慎,步步为营,方能护得自己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