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
御花园的风波刚过,长乐宫总算得了几日短暂的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半点都容不得松懈。沈清辞如今身怀有孕,胎相尚且不稳,每日除了强撑精神应付后宫往来,便是靠着安胎药细细调养,连呼吸都要比往日多几分小心。云袖更是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殿内上下但凡靠近沈清辞的东西,无论是茶水点心,还是衣物熏香,都要反复查验再三,生怕有半分疏漏,害了沈清辞与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儿。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殿内暖意融融,沈清辞正坐在窗边翻看御药房送来的药材名录,指尖轻轻划过一行行文字,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她如今掌着御药房实权,本就是后宫众人的眼中钉,再加上腹中藏着天大的秘密,更是步步如履薄冰,容嫔解禁之后一直按兵不动,看似安分,实则必定在暗中筹谋,她不敢有半分掉以轻心。
云袖端着一盏温水轻步走近,放在沈清辞手边,动作轻缓得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云袖:小姐,您歇会儿吧,这御药房的名录看了一上午,眼睛该累了。刘院判方才让人捎了话,说安胎药又添了两味温和药材,往后您喝着更稳妥,小主子也能安稳些。
沈清辞微微颔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轻淡的疲惫。
沈清辞:知道了,让刘院判多费心,此事务必隐秘,万万不可露出半分端倪。如今宫里盯着我的人太多,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云袖连忙应声,正欲再说些什么,殿外忽然传来小宫女小心翼翼的禀报声,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小宫女:娘娘,婉答应派人送来了燕窝,说是亲自盯着小厨房炖了两个时辰,特意孝敬您的,还说知道您近日操劳,特地炖得清淡,最是滋补。
云袖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戒备与不耐。
云袖:小姐,这婉答应分明没安好心!她平日里跟丽贵人走得极近,事事都以容嫔马首是瞻,如今突然送来燕窝,必定是想暗中对您下手,咱们绝不能收,更不能碰!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名录,目光淡淡扫向殿外,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她心中清楚,婉答应这般殷勤,绝非真心示好,无非是受了容嫔指使,借着送补品的由头试探她,甚至暗中动手脚,想要伤了她腹中孩儿。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笑里藏刀之人,越是看似无害的好意,背后越藏着致命的凶险。
沈清辞:收下来,拿去让刘院判仔细查验。越是送上门的东西,越要查得透彻,我倒要看看,她们这次又耍什么花样。
云袖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走出殿外,接过宫人手中的燕窝食盒,转身便往太医院而去。一路上她脚步匆匆,满心都是担忧,生怕燕窝里藏着什么伤胎的药材,若是沈清辞不慎碰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云袖便从太医院赶了回来,脸色比离去时更加难看,眼底满是怒火与后怕。
云袖:小姐!果然不出您所料,刘院判仔细查验过了,这燕窝里掺了微量的红花粉末,分量极轻,寻常根本查不出来,若是长期食用,必定会损伤胎气,甚至……甚至会让小主子保不住!她们真是太歹毒了!
沈清辞闻言,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眸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红花乃是伤胎利器,婉答应竟敢明目张胆掺在燕窝里送来,分明是想要她的性命,害她腹中孩儿,这份歹毒心思,实在令人发指。
沈清辞:好一个婉答应,好一手阴狠招数。她们以为这般小动作便能伤我,未免太过小看人了。丽贵人试探,婉答应下手,看来容嫔是想让这两人轮番上阵,一点点耗损我,直到我露出破绽。
云袖气得眼眶发红,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开口。
云袖:小姐,咱们不能再忍了!她们一而再再而三对您下手,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不如咱们直接把这燕窝送到皇后娘娘面前,拆穿她们的歹毒心思,让皇后娘娘为您做主!
沈清辞缓缓摇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语气沉稳而冷静。
沈清辞:不可。如今只有刘院判的查验之言,没有旁的证据,若是贸然闹到皇后跟前,容嫔必定会百般推脱,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故意栽赃陷害。我如今有孕在身,不宜与人争执,更不宜主动生事,一旦闹大,反而会引来更多人窥探,咱们的秘密也更容易暴露。
云袖闻言,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沈清辞说得有理,只能压下怒火,低声应下。
云袖:那……那咱们就这么算了?任由她们这般欺负您?
沈清辞眸色沉沉,望向殿外的天空,语气带着几分坚定的冷意。
沈清辞:不是算了,是隐忍待机。她们做的恶,我都一一记着,这燕窝便是证据,先妥善收好,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她们为自己的歹毒付出代价。如今最重要的,是护好腹中孩儿,稳住自身局面,只要我安然无恙,她们便永远翻不了天。
云袖重重点头,连忙将燕窝收好,藏进内室密柜之中,不敢有半分损毁。
沈清辞抬手轻轻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柔软与坚定。这个孩儿是她在深宫之中唯一的指望,也是她最大的软肋与铠甲,无论前路有多凶险,无论容嫔等人有多歹毒,她都要拼尽全力护好孩儿,护好自己。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再次睁开眼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温婉沉静。这后宫之路本就是步步惊心,她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风雨的准备,婉答应的毒手,丽贵人的试探,容嫔的筹谋,都不过是她前行路上的绊脚石,她会一一跨过,绝不低头。
